「就你这点底子，上课打瞌睡，回家看漫画。一个月的时间，能从吊车尾考到全班第四？」她步步紧逼，气势凌人，「林浩宇，我真是小看你了，连作弊这种手段都学会了。」
面对劈头盖脸的指控，林浩宇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平静地看着她。「你可以考我。」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雪仪被他这有恃无恐的态度激怒了。她冷哼一声：「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她立刻进入了状态，大脑飞速运转，专挑那些最刁钻、最能体现综合能力的知识点。
「高二国文，顾炎武的《廉耻》，士大夫之无耻，是谓国耻，这句话的时代背景与其核心论点是什麽？跟欧阳修的《五代史记》有何思想上的传承与区别？」她问得又快又急，这是她当年信手拈来的题目。
林浩宇几乎没有思考：「顾炎武身处明末清初，目睹士大夫变节投降，故而痛心疾首，将个人廉耻心提升到国家存亡的高度。其核心在於礼义廉耻，国之四维。而欧阳修作《五代史记》，旨在褒贬善恶，以春秋笔法警示後人，更侧重於历史的道德评判。两者都重耻，但顾炎武是亡国之痛下的疾呼，欧阳修则是承平时代对乱世的反思，格局与情感浓度不同。」
他的回答流利清晰，甚至加入了课本之外的引申。
林雪仪的脸色微微变了。她抿了抿嘴，又抛出一个数学难题：「三角函数，和差化积与积化和差的公式背一遍，并说明在解什麽样的复合函数最值问题时，用前者比後者更具优势？」
「sinα+sinβ=2sin[α+β/2]cos[α-β/2]……」林浩宇不仅将四个公式背得一字不差，还接着分析道，「在处理形如y=sinax+sinbx这类周期不同但类型相同的函数叠加时，用和差化积能将其转化为一个单一的三角函数与另一个三角函数的乘积，便於讨论其振幅和周期性，进而求出最值。而积化和差更多用於积分计算或降幂。所以，求最值问题，前者思路更直接。」
他甚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迅速画出了函数的示意图。
林雪仪盯着那张草稿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问的都是精华，是需要真正理解才能回答的问题。眼前这个人，确确实实是把这些知识都啃下来了。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许久，林雪仪才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似乎带着千斤的重量。她避开了弟弟的视线，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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