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反应极快,或者说,他早有准备。在凌司夜倒下的刹那,他已经伸出手臂,毫不费力地、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地,接住了那具倾倒的身体。
凌司夜整个人,几乎是半躺半靠地,落入了王总那宽厚却油腻的怀抱。王总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那截在西装布料包裹下依旧能看出惊人细窄弧度的腰身。
“凌主任!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王总的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掌控感。他一边询问,一边扶着凌司夜的手,极其“自然”地在他腰侧轻轻拍抚,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摩挲。
凌司夜似乎完全失去了力气,软软地靠在王总胸前,头微微后仰,露出了那段线条优美的脆弱脖颈。因为拉扯,他原本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些许,一抹刺眼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深红色咬痕,赫然暴露在会议室明亮的顶灯下,映衬着他惨白的肤色,触目惊心。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失了血色,微微张开,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又像一只被蛛网黏住、徒劳挣扎却愈发美丽的蝶。眼睛半阖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落,在眼睑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默,混杂着惊讶、探究、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
然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凌司夜半阖的眼帘缝隙间,在他那看似涣散迷离的余光里——
一道冰冷而清晰、带着钩子般粘腻执着的视线,穿透人群的缝隙,死死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长桌末端,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身影上。
苏渺。
他看到她了。
看到她即使低着头,紧握鼠标的那只手,指关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甚至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看到她绷紧的下颌线,看到她紧咬的、失了血色的下唇。他甚至能想象,此刻她那双总是竭力维持冷静清冷的眼睛里,一定燃烧着怎样两簇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的火焰。
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愉悦感,如同冰层下汹涌的暗流,瞬间淹没了凌司夜。心脏在胸腔里鼓噪,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这种公然挑衅、撕破她所有伪装防线带来的极致快感。
他在心里无声地、满足地喟叹:
“看吧,苏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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