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子?”瘦高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就去拽谭云惜的包袱,“举子好啊,举子有学问,还能卖个好价钱!”
几个山贼一拥而上,把谭云惜按在地上,七手八脚地翻他的行李。包袱被粗暴地扯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散落出来,两本《论语》一本《孟子》啪嗒掉在泥地里,最后叮叮当当滚出来几枚铜钱。
“操!”瘦高个一脚踢开铜钱,骂骂咧咧,“穷酸鬼!就这几个子儿?老子还以为是条大鱼!”
“大哥,这小白脸长得是真俊,”另一个山贼咽了咽口水,凑到瘦高个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得意味深长。
谭云惜脸色发白,手指暗暗攥紧了地上的一把沙土。
“住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山道上方传来,不怒自威。
山贼们顿时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谭云惜抬头看去,逆着日光,只见一个极其壮硕的身影从山坡上走下来。
那是一个身形极为魁梧的男人。虎背熊腰,肩宽背阔,粗布短褐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两条胳膊粗壮如寻常人的大腿,走起路来带着一股山野间养出来的、蛮横而野性的力量感。他生了一张方正的脸,浓眉深目,下颌线条粗硬,嘴角微微下撇,看着便不是个好相与的。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凶光,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是积了很多年的灰,厚得拨不开。
“二当家。”瘦高个讪讪地叫了一声,往旁边退了退。
二当家。谭云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看着这个男人走到自己面前。他站在那儿,像一堵墙,把日头都遮去了大半。
李彪低头看着地上这个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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