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凌浩然的半山别墅里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鸣。
魏怀义从主卧床上起来,动作很轻,他今夜独自去赶飞机,并不想惊动旁边的凌浩然。
腰腿传来熟悉的钝痛,魏怀义苦笑一声。
凌浩然在床上从来不需要怜惜魏怀义,魏怀义是正宗的武学世家出身,从小练武,身体健壮,沉默寡言,不像女人那样需要呵护,是个发泄的绝佳对象。
魏怀义苦笑,左腿的伤似乎更严重了。三年前,魏怀义替凌浩然拍一场悬崖坠落的戏,威亚出了问题,他从十米高空斜摔下来,左腿胫骨骨裂,从此落下病根,阴雨天会疼,走急了会瘸。
魏怀义回头看了眼床上,凌浩然睡得正熟,眉头舒展,那张在荧幕上迷倒万千观众的脸,此刻在睡眠中卸下所有伪装,显出几分疲惫的餍足。
年轻的情人总是索取无度,魏怀义也纵容他,尽力忽略身体隐秘的痛感。
魏怀义赤脚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三十岁,身形挺拔,肌肉健硕,线条分明——这是二十年习武和十年替身生涯刻下的印记。但眼角有了细纹,鬓角冒出几根白发,最刺眼的是左额那道疤,五年前凌浩然要求“真打”,结果他被对手演员的道具刀划伤,缝了七针。凌浩然事后轻描淡写:“男人有疤才帅。”
魏怀义冲了个澡,温水滑过皮肤,带走身上的黏腻和不适。
门轻轻关上,他不想吵醒熟睡的情人。
走出别墅大门,晨雾还没散。山间的空气很凉,魏怀义深吸一口气,左腿的疼痛似乎可以忍受。
他叫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飞机起飞时,京都市在脚下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吞没。魏怀义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云海,突然想起十年前离开湖南老家时的情景。那时他二十岁,魏怀德刚下葬,魏小全只有8岁,薛梅哭红了眼睛。他背着一个破行李袋,口袋里只有五百块钱,站在火车站台上,回头看了一眼家乡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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