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鸭绒被自然也没有,上鲁道夫那里要只会讨到一顿毒打。
“胡说!”奥尔佳瞥了他一眼,高高扬起了眉毛。
“人都有妈妈。你没有妈妈是因为纳粹都是坏东西。连你妈妈也不会要你。”
“是的,”迪特里希说,心脏不知为什么一阵抽搐。他淡淡低下了眼睛。“……我是坏东西。我妈妈不肯要我。”
奥尔佳反而愣了愣,有点儿不知所措似的抿了抿嘴唇。只要做出这样的动作,她就显得特别小——不过二十一岁本身也不大。两条金棕色的长辫子编得整整齐齐,像一个还没出校门,却穿上了军装的学生。
早春淡泊的阳光透过高处狭小的窗户落在她脚尖前一块儿小小的地面上,把她的辫子梢照得像两团金色的蒲公英。她盯着那一小块阳光,用脚尖轻轻摩擦着地面,神情有些忧伤。
“你们德国人是最坏的。”她喃喃说,“没有一个是好人。枪毙了谁都不冤枉……”
苏联人瓜分波兰,入侵芬兰的时候她肯定就没这么正义凛然。迪特里希低下头,对着她刚刚听写的俄语一个个写下对应的德语单词。铅笔很钝,在纸面上滑来滑去。奥尔佳打量着他,随时准备挑刺。
“这个词儿,”她严肃地指着立正,“怎么读?”
迪特里希读了一遍,她立即跟了一遍。当年拿着军用小册子逼问他坦克数量的时候奥尔佳的俄语口音很重,可现在鹦鹉学舌之下竟然像模像样。
“你没有骗我吧?”
“……没有。”
“可我明明记得这个词儿不是这么拼的。”
“立正就是这么拼。”
“如果我逮住你说谎,”她威胁,“你就会挨揍,狠狠的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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