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也完全愣住了。他看着站在雪地里的燕衡,看着他苍白却平静的脸,听着他那些清晰却将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甚至反将沈锐一军的话,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惊的是燕衡竟会开口,怒的是沈锐的恶意中伤,乱的是「议亲」二字带来的莫名烦躁,而更深处,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细微的震动——为燕衡此刻挺身而出的……维护?
场面一时僵住。只有细雪无声飘落。
最终,沈锐冷哼一声,甩袖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奴才!彻弟,你的人,你自个儿管教吧!」说罢,Y沉着脸,转身带着几分恼意走了。其他少年见状,也讪讪地找藉口散去。
雪地里只剩下沈彻和燕衡。
沈彻还攥着那枚玉扳指,指尖冰凉。他看着燕衡,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喉咙乾涩。
燕衡却已垂下眼帘,恢复了惯常的沉默姿态,彷佛刚才那个出言反击的人不是他。他微微躬身:「奴才告退。」然後,便转身,一步一步,踩着薄雪,走回了那间旧耳房,关上了门。
沈彻独自站在越来越密的雪中,望着那扇重新关闭的、破旧的门。手心的扳指被焐得温热,心里却像被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交锋搅成了一团乱麻。
议亲……柳家小姐……
还有,燕衡那句「不敢有半分逾矩之想」。
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融化成一丝冰凉的水迹。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b他想象的要漫长,也要复杂得多。
而门内的燕衡,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松开了不知何时紧握的左拳。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他听着外面雪落的沙沙声,和沈彻逐渐远去的、迟缓的脚步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唇边,掠过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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