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五官皱在一起,仍是强迫自己张开嘴想说话,我以为他会说想念母亲,或是说舍不得家里,但他说的却是:「因为我还是要回去读书,我一定要成为很有钱很有钱的人。」
说得毫无停顿、结巴,彷佛这句话在心里已经酝酿很久,滚瓜烂熟。
这样的话在许多人听起来俗气又没见识,我看过很多不缺钱的人,他们常说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不久前我也是这麽认为的。
我无可抑制地跟着红了眼眶,而这座山的沉默,也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了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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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之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段晓义哭得脱力,睡得很沉,楚岚一把将他抱起,我们凭着校园里仅存的夜灯和我功效甚微的手机手电筒,m0黑把段晓义送回他的寝室,再往我们自己那处走。
路上只听得见鞋底蹭过路面的声音,和些许虫鸣,楚岚的一举一动成了我唯一能侧耳倾听的东西,原以为就会这样相对无言下去,却听见他呼x1忽然重了下,道:「你一个人在这,家人都不会担心吗?」
我心里猜他一路都在想类似的问题,最後斟酌用b较常见的问句,以他一贯淡然的口吻说出来,猜完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兴许他就是随便一问呢。
我笑了笑,也拿出那个好应付的答案:「他们都忙,而且我也成年了。」
我妈忙着谈恋Ai,我爸忙着过他的人生,我也忙着逃离他们,就这点上我们倒像是一家人。
我低下头,又再看自己的鞋子,当初为了方便,只带了一双最好穿的球鞋来,好巧不巧是白sE的,已经从原本五千左右的长相,变成一千出头的二手货,估计也脏得没人想买,但我现在回想我那个五花八门的鞋柜,竟也想不起来其他双鞋的面貌。
楚岚又问:「你的家住在台湾的哪里?」
「台北,但我没有很喜欢,又小又挤,热又Ai下雨。」
「大学读什麽科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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