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个孩子在念诗。
“您要是现在回头,我就能说您试图逃跑,审讯记录上写的就是您死不悔改、抵抗执法,我一枪打穿你脑袋,然后回去告诉我爸:我没手软。”
他说完顿了顿,微笑了一下。
“可我不会。”
“我爹会杀了你。你知道的。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会说,把蒋齐绑过来,活的。”他笑了一声,“您这么聪明,当了那么多年兵,肯定能想象得出,他会怎么做。我爹这大半辈子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活着看您受折磨,受屈辱,我想您现在更能明白这个道理。”
风穿过草坡,把郑光明的声音往远处吹。他站得直直的,像根棍子。
“可我不一样。”
他伸手碰了碰蒋齐的耳垂。“舅舅,我不会动您一根手指。您把那该死的子弹射进了我在乎的两个人的身体里……但我只会把您放走。你知道为什么吗?”
蒋齐没有说话。他瑟瑟发抖。银发在死风中飞舞。
“因为说实话,我不恨您,”郑光明低声说,“想当初我第一次和您……光明一向知恩图报,这可是您对我说的,要不是有您,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我和我爹也有一星半点的相似之处。我从前原以为比起我爹我更爱您呢,但是——”
轻笑,猫咳嗽。
“舅舅,我爹他折磨您十年,我只需要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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