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晕眩 (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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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无雨,晴空破天,长燕飞过硕大的云彩降落在枝繁叶茂的院落门口。那只灵动的、单侧的、黑色的眼珠好奇的透过整座破败的大院,盯着唯一一闪反光的镜面向内窥探。

        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叼着烟斗站在落地镜面前,在他身边男孩则比他细瘦很多,在阳光下露出半面玉色肌肤,隐去那浮肿溃烂的伤口,他安安静静的垂下眉毛,等着父亲为他挑选衣服。

        他们大概有五六年没有这样做过——特指穿上郑乘风为他指定的服装。军区子女搜刮军服校服的途径多如牛毛,郑光明心想大概是因为行军前夜,郑乘风性格中突如其来、且充满父爱的一面在射精之后醒了过来。他静静的看着衣柜门口的落地镜上父亲皱着眉头的侧脸,郑乘风成熟、结实的肉体上散布亲密的吻痕,他一伸臂,那些痕迹跟着弯曲起皱。

        太可爱了。郑光明忍不住轻轻点弄着自己的军裤。这感觉很奇怪,但是很好。中年人即使裸体也依然站得挺直,他看见那些迷人的烟雾从郑乘风嘴里吐出来,再被细风卷走,父亲脸上的红色正在慢慢褪去,而他胸部的一些平面在镜中反射出紫粉色的光——未干的汗渍,与擦拭用的白毛巾的水迹,也在父亲身上流连忘返。

        “穿蓝的还是红的?”郑乘风问,他声音如常。

        “蓝的。”郑光明说,“蓝的红的都没差。”

        “那就红的。”郑乘风坏心眼对他笑了笑。还轻轻碰了一下郑光明的手臂,男孩为这叠加的亲密而怅然若失,他看着他父亲,他说:“您决定了还干嘛问我。”郑乘风说:“蓝的蓝的,我给你戴蓝的。”他补充道:“你别生气。”

        他们重新站到了镜子面前,穿的是统一的62式军长装,郑光明是步兵中校,领口戴肩章,他看郑乘风,他正在摆弄着他那顶绝无仅有的军帽的帽徽。郑光明忍不住说了一句:“没想到给长官的帽子设计的还挺好看的。”郑乘风又拍了拍他:“叫爹啊,叫长官干什么?”他取下嘴里的烟斗,把帽子扣到郑光明头上,又揉了揉他脑袋。“出来。”他说。

        蒋恕欧站在外面,他的脸色通红。看见郑乘风,他立刻站起来毕恭毕敬敬了个礼。

        “长官!”他说,“我——”

        郑乘风挥了挥手。

        “你在院外面等着,”郑光明站在郑乘风后面,他还心虚的拨弄着自己头发上父亲戴过的帽子,没有注意到郑乘风骤然冷若冰霜的语气。“谁给你的钥匙?没有接应的门房,谁让你自己进主卧的?”

        蒋恕欧眼镜一歪,他那乖巧圆润的脸上露出很多委屈。“对不起,长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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