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终於下锺了。
更衣室里,女孩们卸下了那层厚厚的伪装,一个个疲惫地瘫坐在长椅上,像被抽了筋。刘薇薇换回自己的衣服,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她今晚喝了不少杂酒,胃里像火烧一样疼,赚了一千块坐台费,还要被抽走两百管理费,到手八百块。
丽莎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坐在她旁边卸妆。她把那沓现金拿出来,当着刘薇薇的面点了点,又塞进包里,那声音听着真脆。
“怎麽?吓傻了?”丽莎一边拿着卸妆棉擦眼影,一边从镜子里斜眼看刘薇薇。刘薇薇低着头,“你胆子真大……那是包厢厕所,那麽多人……”
“厕所怎麽了?只要钱到位,停屍房我都敢去。”丽莎嗤笑一声,把卸妆棉一扔,“薇薇,我看你条件不错,别在那儿端着了。跟谁过不去,别跟钱过不去。钱又不烫手。”说着,丽莎转过身,神神秘秘地从手包夹层里掏出一个小铁盒。
开启,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个避孕套。
“看清楚了,这才叫职业素养。”丽莎拿起一个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什麽,“咱们这种坐台的,出台太累,过夜更是遭罪,碰到变态还得捱打。就这种‘快餐’最划算,价效比最高。”“快餐?”刘薇薇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用在这里,觉得荒谬又贴切。
“就在包厢厕所。不用脱光,不用洗澡,十分钟完事。”丽莎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麽致富经,“老板图个刺激,咱们图个效率。一炮一千五到两千,加上小费,一晚上运气好能接两单。比你傻坐着喝一晚上酒、把胃喝穿孔强多了。”
丽莎把避孕套塞回包里,拍了拍刘薇薇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看那胖子,家里肯定有老婆。他出来就是图个发泄。你以为他在乎你是谁?在他眼里,咱们就是个尿壶,用完了就扔。既然注定是尿壶,为什麽不当个镶金边、收费贵的尿壶?”
刘薇薇看着丽莎那张卸了妆後略显苍白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冷。这番话粗俗、露骨,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名利场的本质,连皮带肉,鲜血淋漓。
在这里,尊严是累赘,羞耻心是绊脚石。身体是本钱,而避孕套,是劳保用具。
“我……我还是做不来。”刘薇薇嗫嚅着,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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