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废稿堆中的生还者
坠落感并未如预期般在撞击12楼地板时停止。
沈清与林安像两只迷失在漩涡里的萤火虫，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由铅字组成的云层。那些文字在他们耳边低语，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哀求，有的则是重复着无意义的乱码。
当沈清终於感觉脚下有了实感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办公室。
他们掉进了一个由无数废弃稿纸堆成的「文字垃圾场」。这里的天空是Si寂的灰白sE，像是没有任何sE彩饱和度的萤幕；而地面上，起伏的山丘全是由堆积如山的信件、日记、手稿与没被发表的剧本构成。
1.垃圾场里的「无脸人」
「林安？林安！」沈清在纸堆中挣扎着起身。
他看见林安倒在几米外的一叠乐谱上，那把半透明的大提琴此刻变得更加暗淡，琴身布满了细碎的裂痕。她大口喘着气，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乾涸的墨渍。
「我们……逃出来了吗？」林安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正要回答，却发现四周的山丘後方，缓缓站起了一群诡异的身影。
那些人穿着各行各业的衣服，有医师、律师、清洁工，甚至是穿着睡衣的小孩。但恐怖的是，他们的脸部是一片平滑的空白，没有五官，只有在原本应该是嘴巴的位置，隐约浮现出一个淡灰sE的标志：【REJECTED】退稿。
2.遗忘者的聚落
「别怕，他们只是被删除过度的副作用。」
一个低沈的声音从一张巨大的、卷曲的稿纸後方传来。一名老者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用旧钢笔尖磨成的长矛，他是这群「无脸人」中唯一拥有五官的人，虽然他的右眼已经被一团漆黑的墨块遮蔽。
「我是老韩，这片垃圾场的校对员。」老人看着沈清右手心隐隐作痛的红痕，冷笑一声，「又是一个拒绝院长的傻瓜。你们以为打破瓶子就是自由？不，在那间诊所眼里，拒绝编辑的下场就是被归类为不可回收垃圾。」
老韩告诉沈清，这座垃圾场是13楼诊所的Y影面。所有在治疗中发生「叙事错误」或是拒绝配合的病人，都会被院长一键删除，丢弃到这个没有时间流动的维度，任由意识被纸张磨损，直到彻底变成那些失去五官的「无脸人」。
3.墨雨的回马枪
就在沈清试图询问如何离开时，灰白sE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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