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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笺、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 (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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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赞冷笑了一声,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常年咀嚼槟榔染成黑红色的牙齿,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狰狞而诡秘:“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不是因为你见了鬼,而是因为你自己,你杀过一次你自己。”

        金霞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但没死透。”阿赞收回了那种审视猎物的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长针,语气变得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天气,“死了一半的人最麻烦。阴间不收,因为你还有一口阳气;阳间不留,因为你的魂已经散了。你就像个门槛,人跨过去,鬼也跨过去,谁都能在你身上踩一脚。你这种人,在芭提雅活不久,除非你自己把自己拆了再缝起来,就像,就像.......”

        “嘻嘻。”

        阿赞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干瘪的胸腔里炸开,尖锐、短促,像是某种夜行鸟类被掐住脖子时的嘶鸣。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白被红血丝吞没,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狂。

        他猛地把手伸进了身旁那个一直冒着腥甜气味的瓦罐里。

        “哗啦”一声水响。

        那黄色的、黏稠的尸油顺着他满是刺青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草席上,他从那混浊的油底,湿淋淋地捞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蜷缩的人形。

        皮肤呈黑褐色,像风干的腊肉一样紧紧裹在细小的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最恐怖的是,这个干瘪躯体的肚子上,被人用粗黑的麻绳,歪歪扭扭地缝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伤疤,像一条剧毒的蜈蚣趴在上面。

        阿赞把那个东西凑到脸边,用满是油污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那张干枯的死人脸,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刚出生的婴儿。

        “就像这孩子一样。”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冲我神经质地眨了眨眼,“肚子破了没关系,缝起来,灌进油,魂就锁住了。你也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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