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三日之,刀试笔心〉 (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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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咘萌不问「谁」,只问「怎麽走」。因为问谁,石魁会怕;问怎麽走,他可以说成观察。「从旧署回廊,贴墙走,到印库外墙角。那里有一段墙砖松,能塞手。」石魁说到这里,喉头一滚,又补一句,「跟着那人的是王差役的人,我认得腰带的结。」

        王差役。这名字像一根刺穿过来。咘萌心里把「差役」与「瘦子」那条线重新扣上,扣到洛yAn来了。瘦子未必跟到洛yAn,但差役这种人到哪都有同类。她不敢多说,只把一句话塞回石魁:「你若再见到那种腰带结,别喊,先记。」她把「记」说得像日常,实则是给他一个更安全的任务,任务b义气更可靠。

        石魁看她一眼,忽然低声:「吕将军今日盯的是你们的手,不是你们的嘴。你们嘴再y,他也不怕。他怕你们手能改纸。」说完他把头转回去,像什麽也没说。

        咘萌提着水桶回去时,途经粮市巷口。粮市被董卓控口後更乱,人群像被饿意推着走,走得急,走得乱。她看见一个搬粮人蹲在墙根啃冷馍,手背上有一条新红印,像被绳勒过。咘萌装作路过,故意让桶边碰了一下那人脚踝,水泼一点,像孩子笨。搬粮人骂了一声,她立刻缩肩道歉,顺势把一小撮盐递过去:「大哥别打我,我只有这点。」盐在乱世能换话。

        搬粮人吞了口唾,接盐,眼神飘向官署方向:「你们是虎帐那边的人?」咘萌不否认,只说:「我只端水。」端水就是最底层,最底层说话最不会被当成设局。

        搬粮人低声:「昨夜有人拿着封单让我们搬匣,说是换匣防cHa0。那封单字很正,正得像学官写的。我看不懂,只看见最後一笔收得很短,像怕人认。」他说短收时,咘萌背脊微微一冷。短收是咘言的护身符,也是咘言的枷锁。短收若被人拿去仿,就能把你们的笔迹变成嫁祸的刀。

        咘萌不敢再问,怕问多了像查案。她只说一句孩子话:「你别说出去。」搬粮人苦笑:「我说出去?我命还要不要。」他把盐往嘴里一抹,像把话吞回去。咘萌知道,这一句「短收」已足够,她带着这句回去,就能把洛yAn的假诏之影再钉深一寸。

        夜半前,虎帐外案房再开。

        董卓终於现身。他坐在灯影里,灯把他脸上油光照出一层厚皮。厚皮不代表不怕,代表他把怕藏得更深。吕布立在帐侧,像一柄立着的刀。李肃跪呈印库验结果:封泥裂、绳结左绕、匣底粗砂、副单笔X异、回廊有人过。每一条都像证据,却又每一条都不够定罪。证据不足,最容易用人来补。

        董卓看着咘言:「你说,真印在不在我手中,重要吗?」

        咘言想起第三十九回董卓那句「刀在不在我手中」,喉咙发乾。他知道此刻答错一句,就不是被押送,是被「处置」。他低声:「将军手中有刀,便有人信诏。可若有人拿真印做另一套诏,便能借将军之名,做他想做之事。」他把话说到这里就停,停得像怕,因为再往下说就是指董卓控制不了自己的名义。

        董卓眼神一沉,沉了半息,又笑了一声:「小子,你倒敢。」他笑不是欣赏,是测量你有没有胆。胆大的笔,能替他写更多;胆大的笔,也可能反咬他。

        吕布在旁忽然开口:「董公,让他再写一次。」他说「再写」时,像说「再试」。试的是笔,砍的却是手。

        李肃递上两张纸。一张是昨夜的诏草抄本,另一张是今日不知从哪来的「同文」诏,内容几乎一样,唯有几处用词微变。变得很细:一处把「奉天承运」换成「承宗庙命」,一处把「为社稷」换成「为宗社」,一处把「诸侯各安其分」换成「诸侯各奉其职」。这些变动都不大,却足以让懂的人知道:有人在做第二套诏,且那人懂朝廷文辞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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