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逊抬起袖口,像要掸灰,其实是在让袖中那两页抄本与草记的重量存在。他不拿出来,他只让梁掌柜知道:我袖子里有东西,你若不听,我就把它带去别处听。
「你能沾。」冯逊声音平,「你不沾,我就让别人沾。梁记的秤,城里谁不知道?可城里的秤,不只你一口。」
梁掌柜眼皮跳了一下,那一下跳得很小,却像秤砣滑了半寸。咘言在对街看见那跳,心里一紧:有用。人到这时候,最怕的不是官威,是「可替代」。能被替代的人,就会被迫做选择。
梁掌柜把手往袖里收了收,像把指头藏起来,藏指头是怕被人看见抖。
「大人想听什麽?」
冯逊没立刻答。他先往街口一瞟,像随意,实则在找旁听者。咘萌就在那一瞟的边缘,她像没看见,低头挑乾草,手指却把一根草折成两截,折得乾净,乾净得像刀。折草是她的提醒:有人看着。
果然,梁记斜对角有一个卖盐的瘦子,眼睛像钉子钉在冯逊背上。那瘦子不是小贩的眼,他的眼太y,y得像差役。咘萌不动声sE地往前挪一步,让自己的身影刚好挡住瘦子视线一瞬。只一瞬,就够她看清瘦子腰侧刀鞘磨痕,磨痕偏内,常拔刀的人会偏外,偏内的多半是「习惯藏」。她记下这个藏,藏着的人最容易在关键时刻露出牙。
冯逊终於开口,语气像念公文,却每个字都能听出底层的yUwaNg:功、退路、分润。
「里正回条写保人线索。我已验得驿舍库簿有洞。可里正要的不是洞,要的是人。我要你给我一条线索,线索能落在一个名上,一个名能担责。担责的人不是你梁掌柜最好,担责的人若不是你,你也得让我看见你愿意配合。」
梁掌柜笑了一下,那笑像被b出来的。
「大人说得轻巧。名落下去,就像钉子钉木头,拔不出来。小民若替人担责,明日就有人来砍我的秤杆。」
冯逊点头,像理解,理解却不放手。
「所以我说保人。不是顶罪。保人有名目,有期限,有押物,有文书。你做买卖的,最懂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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