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也得去!”林博源不知哪来的火气,“不去就是坏蛋!”说完扭头就走。墨润秋愣在那里,茫然对着博源的背影。
第二天墨润秋去对门医科大学看大字报。那个时候还没进入手机时代,联系很不方便。与nV朋友平常是约定“老地方,老晨光”,三天见一次。今天不是约见日,只好来假装看大字报。站在大字报栏前,眼睛悄悄往nV生宿舍那边瞟。终於,纪延玉出来了,并且看见他了。於是她也来立在他的旁边看大字报,开始对话:
“怎麽来啦?”
“我们学校包火车上北京,大家都要去。你说我要不要去?”
“那就去呗!”
“你呢?你也一起走好不好?”
“能带家属吗?”纪延玉说出这句话连她自己也笑了。墨润秋也笑,这句话让他有一种美滋滋的感觉。
“我不想去了。”纪延玉说,“火车太可怕。我也不可能到你们的包厢去。另外,我家里爸妈情绪不太稳定,老担心有什麽事,我得留下来照顾他们。父母在,不远游!你去吧,给我写信来!”
革命血统论甚嚣尘上,据说进入北京的外地学生都要自报家庭成份,黑七类一律不许进北京城。首都红卫兵有一个执法队,发现有隐瞒家庭成份混进首都的,即预驱逐!倘有言语抵触滚得迟者,挥鞭就打!
学校要组织上北京,西柏坡室人就审查起本大班同学的家庭成分来。只有一个人,范建平,属於黑五类家庭。再三权衡的结果,张庆余魏世忠等人劝范建平留下。
范建平很不情愿,但也没法。然而心里不平衡了:像林江石那样有海外关系而且没一点革命样子的人倒可以上北京,我倒不可以!
林江石,字夕如,广东木容人也。家贫,为谋生亲人长年隔绝于国界内外,成长环境有缺。社会上则受歧视。遂成其孤僻执拗X格。当家人陆续移居海外时,石独疏离家庭,留内地。因其背景及个X,颇受左派侧目。左派通常也患孤僻症,不过与石的孤僻左右相反。石从不敢入西柏坡室,那里边的泥塑木雕常居高临下冷冷瞧他。倒是喜欢到井冈山室串门,里边的穷哥夥喊他“石头子”,取笑聊天甚乐。
范建平就将心中不平和张庆余说。庆余也有同感,就去与林博源说。林博源认为林江石家庭成份中农,不属於黑五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