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样就像带着我一起上战场了。」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泪,只是很平静地看着窗外,「男人就是这样,说些傻话,自己当真了。」
父亲Si後,遗物是托人带回来的。军装、军帽、几封没寄出的信,还有这只怀表。
母亲把军装和军帽收进箱子里,再也没打开过。信看了一遍,烧了。只有这只怀表,她一直放在床头,每天晚上上发条。
「表停了,他就真的不在了。」
三年前母亲去世,典子继承了这只怀表。她不知道该拿它怎麽办——带在身上太重,收起来又觉得对不起母亲。最後还是每天上发条,就像母亲一样。
窗外的天sE渐渐暗了。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车流渐渐稀疏,行人也少了。远处有工厂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像是星星落在了地上。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这座城市的夜晚很安静。不是Si寂,是那种沉沉的、踏实的安静,像是一个人忙碌了一天之後,终於可以躺下来休息了。
她躺到床上,没有拉窗帘,就这样看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就要去墓地了。
她不知道自己会说什麽。这八年来,她想过很多次,该对父亲说些什麽。但每次想到那个场景,脑子里就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太记得父亲的样子了。
他离家的时候她才六岁,後来只回来过三次,每次都待不了几天,就又走了。她对父亲的印象是片段的——大手,菸草味,笑起来眼角有皱纹,喜欢把她举高高,但举到一半就会喘气,说「老了,举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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