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人有动静了。”
浑身黑衣、遮住面目的男子恭敬地立在无星无月的庭院里,几乎与暗夜融为一T,要不是声音暴露了他的位置,恐怕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到来。
男子面前立着的人闻言应了一声,没有回头,依然凝视着寂静夜sE之中有些诡异的苏氏园林,仿佛里头藏着什么秘密。他的背影锋利如金石出鞘,宽袍大袖的朝服一丝不苟,那一声短暂的应和隐隐藏着杀机,却在察觉之时又消弭于无形。
他沉默的太久,以至于禀报的人心中都有些不安,生怕自己有什么触怒了眼前以手段严酷、雷厉风行着称的锦衣酷吏,试探着开口道:“大人……该如何应对?”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寒,冻得他立时打了个激灵,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这时,月光从堆积的乌云里泄出一许冷光,映着那人背光的轮廓越发凌厉。
那张脸,可不是白日里在你面前温文尔雅的青龙太子漓渊?然而此时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笑意尽收、只余寒冰,玄青sE朝服笼罩下气势更加不凡,他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乐家那颗棋,放了这么久,也该动动了。”
男子肃然领命,俯身作揖后三两下便踩着斗拱飞檐消失在了夜sE里。
漓渊,或者说此世转生名为莫非臣的男人在空荡的庭院里立了一会,忽然出声:“非言,你怎么看?”
藏在屋里偷听半天的少年缩了缩脑袋,心知被发现,只能打开门走出来:“二哥是说贵妃篡国一事?”
莫非臣无可无不可地颔首:“你既已中会元,那就是半个朝堂中人,我看过你的文章,似乎对贵妃党官员有些微辞,你可知朝中贵妃一派势力多大?若是给你判卷的刚好是贵妃党人,你莫说会元,连榜都别想进。”
少年闻言有些激动地握了握拳:“二哥怎么也这么!那尚书抛妻弃子、背信弃义,实乃我辈男儿之耻!我因畏惧贵妃权势便讷讷不语,或顾左右而言他给那贼子背书,那我岂不是枉读了这十几载圣贤书!不论为官还是为人,我只问心、不问天地,若天道不公,这劳什子破官我不做也罢。”
看少年义愤填膺地说了一大堆,和他相似却更大一些的桃花眼燃烧着纯澈的火光,莫非臣忽然失笑:“为兄不是苛责于你,只是为官并非非黑即白,即使做上了锦衣卫指挥使,如我,有时也不得不与现实妥协。暂时的退让,才能迎来长远的胜利,你若想做一个好官,就不得不明白这个道理。”
莫非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心事重重的兄长,再联系刚才偷听到的东西,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二哥是不是……打算对贵妃下手了?”所以才教训他收敛着点,防止被贵妃党抓到把柄一道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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