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是青年坐在桌子对面,白皙修长的手指托着秀气的脸庞,清澈明亮得如同两汪山泉的杏眼中带着一丝好奇静静注视着自己,他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别开眼低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不久,就差不多一个小时。”大概是感觉到了东锦的不自在,青年浅浅一笑,起身道:“黄鱼汤熬得刚是火候,我这就去给您煮面,马上就可以吃了。”
在不熟悉的环境里居然睡着了,还睡得那么沉,这让东锦觉得不可思议,震惊之余还有点懊恼,含糊应了一声,也跟着起身,打算去外面抽根烟醒醒精神。而这一起身,他才发现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羊绒毯,散发着阳光干净温暖的味道,显然是青年怕他着凉给悄悄披上的。
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像是突然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随之扩散的还有一丝丝陌生的暖意,东锦望着又在明净的玻璃墙后忙碌起来的纤瘦身影出了一会儿神,这才低头将毯子折好,轻轻放在身旁的空位上,转身走出去抽烟了。
一根烟的时间不长,但当东锦回来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已经放到了桌子上。粗细适中的米白色面条浸在雪白的鱼汤里,配上茶色的雪菜、翠绿的葱花和旁边一小碟子红油辣子,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走回桌子前坐下,端起辣椒就要往碗里倒。
“哎……”看着东锦那豪放的动作,青年忍不住伸手将他拦下,冲流露出些微不解的锐利黑眸抿唇浅笑,轻言细语道:“新鲜黄鱼熬出来的汤最鲜美不过,先生不如先尝尝汤,再放辣椒吧。”
那汤看着的确鲜美,东锦依言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接着是第二勺、第三勺……很快就把一碗汤面喝得跟拌面似的了。
见他这样,青年又回厨房盛了一碗汤出来,往面碗里倒了一半,白皙清秀的脸庞上洋溢着愉悦的微笑,轻声催促:“面再不吃就要坨掉了,快吃吧。”
大半碗鱼汤下肚,胃里饥饿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东锦一言不发接过青年双手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夹面就往嘴里送。面条筋道爽滑,鱼汤鲜美,雪菜爽口,让他觉得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又连吃了几大口,才想起应该赞美一下对方的好厨艺,抬起头来看着微弯的杏眼低声道:“很美味。”
“您喜欢就好。”眼底再次泛起愉悦的浅笑,大概是不想再打扰东锦用餐了,青年适时起身,“我先去忙了,您慢用。”
青年一走,东锦也就不端着了,当即拿起那诱惑了他很久的红油辣子倒进碗里,再把旁边的半碗汤也一起倒进去,用筷子搅了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很快就把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一滴不剩。
胃里暖乎乎的,困意再次袭来,也该是时候回去睡个好觉了,他起身准备向青年道别,却发现厨房里空无一人,反倒是从天花板上传来若有似无的交谈声。意识到楼上似乎还有别人,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扫桌上的二维码支付了面前,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他坐上车,回头朝阳光里那栋鲜亮的两层小楼看了看,启动车子驶向前方的那一刻,二楼紧闭的窗帘被“唰”的一声拉开了,窗子后面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与青年并肩而立,一起默默注视着那辆漆黑的越野车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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