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我只知道自己心中的恐惧像一匹马一样,撒开了蹄子狂奔。这里简直像个地狱!这家精神病院简直就是个魔窟!上午的时候,我装着没事的样子,到护士站去观察。我看见护士们比我更没事一样的各自做着各自的活。可昨天深夜,还有最近几天深夜发生的事难道不恐怖,不可怕吗?
一个护士正低着头在写着什么。我靠拢她,喃喃自语的说:“怎么有股臭味,医院都臭了吗?”我以为自己这句双关的话会起到点什么作用,我为自己高超的语言艺术而自我倾倒。
哪知道护士嘻嘻一下笑了起来。多年后我还不能忘记她的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嘲笑。就好像是养鸡场的工人,有一天忽然发现有一只鸡觉悟到自己是一只待宰的肉鸡并开始抱怨一样。多么可笑,多么滑稽,多么黑色幽默。肉鸡只能被宰杀!你傻逼的样子,还想当蛋鸡啊!
自从看见护士的嘻嘻一笑以后,我再也不在精神病院里面寻求道德援助了。我知道那个地方没有道德,没有公理,没有正义,也没有医疗职业操守。任何一个妄图和精神病医生讲点公理正气的人,都是严重的精分患者。你都到屠宰场来了,你还和屠夫讲什么理呢?有什么理可讲呢?你只能自认倒霉,引颈待戮,如此而已。
去年和今年,我又两次住院。我觉得人是一种很贱的动物,精神病院住得多次了,住得久了,就有了依赖性,就好像回家了似的。可那个地方不是很可怕吗?这种“归家“的感觉又该怎么解释呢?
只能这么解释,我们这个国家本身就是一个大精神病院。小精神病院是小家,大精神病院是大家,所以住院和出院就好像在两个家之间徘徊一样,本质上同属一脉。但这样是不是过于悲惨了点,人生下来难道就应该住精神病院吗?人难道不应该活在美好的人间吗?
出院后,我开始在家里面疗养,说是疗养,其实悲惨得很。我不仅要每天两次服药,还会被黑社会有组织纠缠。这种有组织纠缠,十分的可怕,就好像围绕着我的所有人都是被控制的机器人一样。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陷阱,都是欺骗,都是骚扰。
有一天晚上,我听广播,广播里讲欧洲有一个教会爆出性侵儿童的丑闻。我感到很无聊,这些天主教的教士往往会身陷性丑闻,但这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第二天,我出门的时候,在单元门口遇见一个老头子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铁门上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走过他们好久之后,才猛的吓了一跳。这老头子带个小男孩在“勾引”我呢!这简直太恶毒了!我想到昨天我听的那段广播和广播里绘声绘色的性描述。我绝望的意识到这是个有上有下,有前有后的一条龙陷阱呢!黑社会不仅控制了老头和小男孩,连广播都控制了,简直是个非人的世界!
活到这个地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传奇》里面有的神器是会附加诅咒的。我自己就是一个被诅咒的人,而我为什么被诅咒,却无人来告诉我真相。我想投诉,但没有作用,我只是一个精神病人,我的任何叙述都会被认为是一种呓语妄想。
据说在《传奇》里面,附加诅咒的神器是劣等的神器,价格要低好多。而附加幸运的神器是高等级的神器,一把就值上千上万人民币。到底这个世界上,谁才是被神青睐的幸运的神器呢?而幸运的神器和劣等的神器是什么关系,双方会不会发生某种牵连呢?我想我需要搞明白这一点。
小学的时候,我们班有一个牙同学。他高高壮壮,开开心心,每天都笑吟吟的。牙同学不仅成绩好,而且多才多艺,他会唱歌,会演讲,会主持节目,会打乒乓球篮球,而且还会走正步。
有一次学校举行升旗仪式,主任看我长得挺高。问我:“你去当护旗手吧?”我是个羞怯的孩子,我说:“我不会。”主任无奈的看向别人。最后牙同学成功当上了护旗手。牙同学踢着正步,腰身笔直,看着精神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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