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时站在家门口,周叙白的车已经到了,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兽。我拉开后座的车门,没想到周叙白也在里面。
他穿着一套墨蓝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头发打理成微微的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平时那股阴郁劲儿多了几分沉稳和成熟,看起来倒真像个手握权柄的大企业总裁,庞大家族的合格继承人。
原以为他会避开和我同车,毕竟那次之后,他应该很恐惧单独和我待在这样一个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吧?
我上了车,带着一股恶作剧的心态,故意伸手,“咔哒”一声拉上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自始至终,他都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空气。
我故意晃了晃脚上的高跟鞋,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果然,他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绷紧。这个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过去要多久?”我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四十分钟左右。”他依旧望着窗外,声音听起来倒没什么异常,平静无波。
四十分钟。足够好好“折磨”一下他了。我决定不再主动说话,只是偶尔调整一下坐姿,让裙摆摩擦发出窸窣声,或者轻轻清一下嗓子,用这些微不足道的存在感,无声地提醒他——那个曾经殴打他、让他崩溃失控的人,此刻就坐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车子最终驶入一片幽静的庄园区域。助理从副驾下来,为我拉开车门。我下车,终于见识到了周宅的全貌。那与其说是一栋房子,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宫殿。巨大的欧式建筑在暮色中矗立,通体采用浅色石材,繁复的雕花从墙沿蔓延至高大的廊柱,巨大的拱形窗户内灯火通明,将整个建筑映照得金碧辉煌,门前是精心修剪过的广阔草坪和喷泉水池,气势逼人。
确实是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不知道今天来到这里,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挽上周叙白的胳膊,他已经恢复了那副双手插兜、下颌微抬、目中无人的“太子爷”姿态,仿佛车里的紧绷从未存在过。一路上,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佣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问候:“少爷好,小姐好。”
妈的,这个逼天天就过这种爽日子?虽然我家也不缺钱,但还真没体验过这种前呼后拥、规矩森严的“台子”生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房子里住着个皇帝呢。
走到主宅气派的大门前,我才猛地想起来,根本没问过周叙白今天具体要做什么。他却好像能读心似的,微微侧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假装是我的女朋友就可以了,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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