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瞧见温柔的雪瞳满是关切担忧,伊澈心中一热,不自觉往玉相遥怀里靠了靠,“不过是生来就有的一点小恙,不碍事的,相遥不必将阁主的话听进去。”
“虽是小恙,亦不可掉以轻心,酿成大症候就不好了。”心疼伊澈小小年纪就有病在身,玉相遥微微收紧手臂,垂头以唇轻轻碰触柔软的褐发,略想了想,道:“听闻神医屠苏现居于青丘,不如届时我们先不回昆仑,去青丘请给你瞧一瞧吧。”
想着就连九重天的神君也无可奈何的事,见了神医又能如何,伊澈心下一阵黯然,面上却依然带着和婉的笑容,对玉相遥乖巧点头,“就听相遥的。”
又陪着伊澈说了会儿话,梅林到了。将人从麒麟背上抱了下来,示意它自行离去,玉相遥将纤细白皙的手指握入掌心,顿时眉心微蹙,“好凉的手,是冷了么?”
“不冷,我一直就这样。”有些心虚,不敢与盈满担忧的雪眸对视,伊澈索性转脸看向前方宛如红云一般的梅林,深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气,愉悦弯起唇角,“红梅簇簇,暗香浮动,这里果然极好。若不是相遥带我来,见不到这样的美景,岂非可惜了。”
虽然透过魂力探查不到伊澈身上的灵力气息,但想着身为空桑少主,隐藏灵力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玉相遥自然不可能想得到那么多,全当他天生体弱,受不得这冬日的寒冷。暗自凝起魂力结界,抵御纷扬的白雪和刺骨的寒风,他牵着伊澈往梅林深处走去。
那片梅林极大,一面走一面欣赏白雪红梅之景,不知不觉已行了许久,伊澈略感疲惫,指着不远处一座六角亭,对玉相遥微微笑道:“我们去那边坐坐,相遥吹一曲应景的曲子与我听,可好?”
垂眼看向狐毛大氅中精致的俏脸,只觉伊澈的面色似乎不如出门时那么红润了,玉相遥怕他累着,弯腰将人打横抱入怀中,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落到六角亭中。拂去石凳上的积雪,用魂力阻挡寒意,他搂着伊澈坐下,又撩起披风将人严严实实罩住,方取出腰间的玉笛,送到唇边。
笛音缓缓响起,初时低柔婉转,便是伊澈闭着眼,也依然能见到白雪纷扬洒落,红梅凌寒傲放之景;到后来,曲调时而轻快飘忽,时而沉静平和,将梅花的动静之姿淋漓尽显,令他沉醉其中,久久不能回神。静静倚坐在玉相遥身边,待到余音渐歇,他意犹未尽,轻轻叹道:“相遥的笛音,世间罕有。今日,是我有耳福了。”
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满皆是发自肺腑的欢欣,落到玉相遥眼中,只觉柔软悸动萦绕于心,忍不住去想,若是此生能够与他相伴,那便再无憾事。“澈儿……”唇间溢出微哑的呢喃,拥伊澈入怀,他抬手轻抚柔滑的发丝,将精致无暇的俏脸按在胸前,眸光久久望着坠在玉笛上的半片玉佩——
他早想把这玉佩的另外一半给伊澈了,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与自己共度一生,而食神是否又会答应这桩婚事。因为有着顾虑,好几次想要开口,到最后都被生生忍了下来;可今日,他认为自己非说不可了。
“相遥。”正当玉相遥欲将贴胸防止的半片玉佩取出之际,伊澈突然仰起头,望着柔情满溢的雪瞳,抿唇笑了笑,轻声问:“相遥似乎很喜欢红梅,不仅衣饰皆以梅花点缀,就连寒英的畸角上也一直都开着几朵,可是与你化灵后的经历有关?”
“澈儿聪慧,的确如此。”因那半片被他视作定情信物的玉佩也与之关联,玉相遥略想了想,将往事娓娓道出:“我化灵之后,便一直跟在雪帅彭玉麟身边。恩师年轻时被迫与恋人梅姑分离,时常将思念寄托于画中,画了不下万幅的梅花……我想,在恩师眼中,梅花便代表了他对梅姑矢志不渝之情,渐渐的,也便喜欢上了……只可惜,恩师终究没能与梅姑成就良缘,我,绝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相遥……”眼见温润的雪眸满含情愫朝自己望来,伊澈双颊微微发烫,心中难忍愧疚——他的确喜欢玉相遥,可便是有情,命数却注定他不能尽数托付,否则害人害己。犹豫着要如何道出实情,许是心绪因此波动,一阵剧痛毫无征兆的自四肢百骸中泛起,逼得他闷哼一声,不由自主蜷缩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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