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我妈,甚至爷爷都好忙,我明明和他们一起住,但有时候我甚至一两周也见不到他们。爸爸和爷爷永远在出差。妈妈明明每天都在家,却要不停接待一波又一波客人。什么市长夫人啦、省长千金啦。我感觉家里更像是麻将馆,人来人往,乌烟瘴气······我记得有一次我生病,我一直哭啊哭,闹着让管家请妈妈过来。但妈妈在接待京城来的重要客人,等我哭着睡着了,妈妈还是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他描述着那座如同华丽牢笼的家,父亲永恒的缺席,母亲客厅里永不散场的牌局与应酬,以及那个生病哭闹却始终等不来母亲的午后;
「本来爷爷生病退下来去瑞士疗养后,宴氏集团的继承人应该是我爸,我也不明白我哥做了什么,竟然越过我爸变成了掌权人。我爸一气之下也去瑞士照顾爷爷了,好几年了都不回来······」
他谈到家族权柄更迭的骤变与父亲远走瑞士的僵局;
「我从小到大读的都是最顶级的学校,同学都很优秀,每天卷生卷死,下了课还要参加各种补习班。我跟不上班里的进度,老师建议妈妈给我请个家教补习,妈妈却说,宴氏集团有哥哥了,我不需要那么优秀,做个富贵闲人就好了。我后来问她,为什么要捐一栋楼,让我读什么重点学校。我完全可以去读一个普通的学校,这样起码课堂上我能听得懂。但她又说,宴氏的少爷肯定要读最好的学校,我有时候觉得妈妈好不讲道理······」
他也提及那些顶级学府里他无法跟上的课程,和母亲那句「不必优秀,做个富贵闲人就好」的、让他刺痛至今的「保护」。
「后来我知道,她是怕如果我变得很优秀,会滋生野心和哥哥争夺宴氏。因为爸爸就是为了权利,和二叔斗了一辈子。最终二叔莫名其妙死了。她怕我就是第二个二叔。结果她千防万防,机关算尽,爸爸的权利却竹篮打水,被哥哥夺走,败北去了瑞士。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青出于蓝胜于蓝······还有,家里的那些保姆,管家,司机,哥哥有时候很信任他们,有时候又完全不信任,家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他还反复告诉我,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家里的事情,所有的话都有可能成为日后被人攻击的把柄,我只能把一切都憋在肚子里。」
他甚至坦诚了家族内部的猜忌与警惕,那种对身边人都无法言说的孤独。
「我其实很羡慕你,我看过记者采访你的报道。你妈再忙也会回家辅导学业,你爸每天都给你做很多好吃的。你好像比我过的快乐很多,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像我,言行举止必须得体,免得丢了宴氏的脸,被狗仔拍到登上新闻影响股价。」
他声音褪去了平日的骄纵在房间里飘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只剩下一片赤诚的脆弱。
敞开心扉后,他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密感,仿佛灵魂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这远比任何肉体上的纠缠更令他战栗与着迷。
许梵始终安静地聆听着,深邃的眸子里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闪烁着理解、心疼与一种极为复杂的温柔。他看透了这身光环与财富之下,那个从未被真正看见、被爱过的孤独少年。
待宴云生彻底语毕,许梵这才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如月华流泻,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却又精准地切入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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