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到,手中的那个不久前还大哭着的孩子突然安静下来,对着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天真笑容。
泪水一滴一滴从程旸的眼里滑下,滴落在弟弟微微泛红的脖颈上,程旸再也忍不住,伏在摇篮边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朦胧之中,他隐约看到弟弟努力地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朝他的方向伸了过来。
程旸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夺门而逃。
十八年之后的今天,一模一样的情景摆在他的面前。他把弟弟关在屋里,亲手将他打得遍体鳞伤。在程旸面前,病着的弟弟看着就像薄薄的纸片一样脆弱,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能被撕个粉碎。
可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程涵却偏要说因为觉得欠了他的,所以什么都愿意做。
就好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觉得他可怜才愿意赐给他一点施舍。
十八年前就是如此,现在依然是这样——面对弟弟,明明每次都只差一点点,但到了最后关头,他就是下不去手。
无力感从程旸的心中升起,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去纾解心中报复的欲望——他明明都把弟弟往死里打了。可因为弟弟的顺从,程旸感觉不到任何报复的快感,就像是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后,那团棉花甚至主动攀了上来,包裹住他的拳头,让他不知该往何处使力。
明明他才应该是那个上位者,弟弟的一切都应该在他的掌控之内。弟弟只能跪在他身前,摇尾乞怜求得他原谅,而不是向他施舍那毫无用处的怜悯和同情。
这样的想法像是疯长的藤蔓,一旦扎了根就开始毫无顾忌地蔓延,很快就填满了他的大脑。他需要的不是弟弟的愧疚和同情,他要用其他东西拴住弟弟一辈子,无论那是什么,他都会用它将弟弟困在自己的身边,让弟弟一辈子跪在他的身前,乞求他的宽恕。
他想要得到他,疯了一样得想要得到他。
看着程涵熟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程旸将手放在他仍带着项圈的脖颈上,就如同十八年前弟弟刚出生的那天一样。可这一次,他却没有掐下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弟弟的面庞。
“小涵,你是我的,从出生的那天开始就是我的。”
他俯下身在弟弟的耳边轻声说着,像是在告诉弟弟,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百书楼;http://www.panda-automobil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