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顾采真解释,是对他自己解释——他解释不了。
季芹藻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感觉愧对了小徒弟对自己的信任。
“为师刚刚只是为你渡气,你现在好些了吧?”明明之前还想要好好解释一番的话,被他简略地说完,他替顾采真催动了纳戒的咒语,将桌上一大堆她还没清点察看的东西通通装了进去,便对她道,“先回厢房休息一下,等没有任何不适了,你再离开晚来秋。”
季芹藻顿了顿,还是添了一句,“若是哪儿不舒服,即刻前来找我。”
顾采真又看了一眼男人红晕未消的耳垂,还有那一副很勉强的镇定表情,心里有点想笑。她低头瞄了一眼,那条没有实质的白线不再试图接近她的嘴唇,只是安安静静地圈绕在她的脖颈处。
她刻意不去想刚刚脑海中想起的声音。那是季芹藻的声音,但那不可能是季芹藻说的话,“采真,别怕。这一次,师傅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在那痛不yu生的头疼袭来时,她似乎看到了一点恍惚的残影,却又看不清,更无从分辨那是否就是她上辈子临Si前的记忆,还是临Si前的幻觉。
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焰,从渴Ai生;是身如幻,从颠倒起;是身如梦,为虚妄见;是身如影,从业缘现;是身如电,念念不住——她忽然想起了这段佛经,也想起她和阿泽一起第一次离开摘星峰的场景。归元城外去白马寺的山路上,每月十五会有个早点摊子,她与阿泽缠绵一夜,手牵着手第一次去那儿光顾后,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似乎是下山化缘归来,正要回寺门的老和尚。老和尚背着经书的竹笈箱坏了边角,仿佛爬山路T力不支,差点背着箱子沿着山路摔下去,她顺手扶了一把,巧合地接住了竹笈箱漏出来的一张经书残片,上面写的,正是这段话。
老和尚古里古怪,受了帮助也不道谢,全然没一点出家人该有的慈眉善目,这张破破烂烂的纸他也不要了,朝她手里一塞,一声不吭转身就走,虽然不是健步如飞,却b方才走得快了许多。
她哭笑不得地回头看向少年,阿泽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他对她说:“既是别人给你的,你便收起来吧。”
她虽幼时也在天香阁学了不少佛典佛偈,但不过是为了成年后能与文儒雅士类的客人有个谈资罢了,她不喜欢佛门的因果轮回之说,所以也没认出来眼前这片残页上的只言片语,出自《维摩诘所说不可思议解脱经》。
而这段话,说的正是——不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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