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你以后就能见识到了。”侠士总结道。但薛坚想,不会了,再有这样的人也不会像他。
狼牙虎视眈眈,长城战事频频,侠士同风夜北一起向天策府等各大门派求援,经过数月的鏖战后,终于迎来了暂时的平静。
既然边境战事告一段落,侠士也没有了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薛坚前脚刚知道他要离开的消息,后脚侠士已经跟车夫谈好价钱了。
薛坚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驿站,跟侠士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哪儿。”
“哎呀…我居无定所。”侠士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样吧,我会常给你写信的,只是你回信我可能收不到,我换地方换得太快了。”
“那你就到一个地方给我写一封信,等收到我的回信再离开。”
薛坚很少说这种堪称蛮横的话,侠士也不恼:“那要是你的回信得一年半载呢,像千岛湖、成都这些地方,可是离雁门关很远的。”
薛坚沉默了,侠士笑着像以往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山长水阔,总有再见之日。小友不必忧心!”
他不知道侠士的自信洒脱是从哪儿来的,但他终究被安慰到些许,又为侠士的一声“小友”而暗自高兴,侠士是他第一个江湖朋友,在他心里也格外特殊些,现在这份友谊能被对方承认,于薛坚而言好像得到了一份认同。
他往后数年都在苍云军中磨砺自身,侠士也的确如他所说常给他寄信,说的事情大多繁琐细碎,在何时何地帮助了何人,偶尔会惊喜地跟他说他被谁谁认出来了,在哪里遇见了某位大佬云云。只是后来……
后来安禄山与史思明反唐叛乱,大唐多地陷入战火。书信虽在,鸿雁难托,他与侠士便渐渐失了联络。
薛坚有时候会想这个童年时帮助自己良多的人现在何处呢?他一向热心,想来不忍见百姓流离,估计也在哪处抗击狼牙吧。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呢,他会像自己承诺过的那样“惜命”吗?
薛坚不知道答案,在这样的乱世去寻求答案也是一种奢侈,他强迫自己放弃那些念想,只偶尔在旁人称他性情温和良善时会想起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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