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叹一声:“当日铸下无边杀孽,合有千年劫数,上天命让我在此守谷,今日时间刚满一千年。”眉眼间颇有喜悦之色。
“一千年!”我吐吐舌头,心想叫人家前辈都占人家便宜了,可又没啥别的称呼好叫:“杀孽?前辈指的是在新安?”
他眉心突地一跳:“不错,就是那一次。”
《史记》载:“十一月,羽诈坑杀秦降卒二十万人于新安。”
谁能感觉得到,这轻描淡写的一笔下,有二十万亡魂在哭嚎。
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大胜秦军随后率楚军长驱直入,战皆捷,大败秦军,其后将秦降卒二十余万人在新安全部坑杀,浩浩荡荡二十万人马仅留下章邯、司马欣、董翳3人。
二十万人啊,当时几乎等于一国之兵,就这么被眼前这人一句命令尽数坑杀,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固然史学家门有无数争论,也有为项羽平反的说法,说什么秦军势大,二十万降卒如果有变楚军无法控制云云,我看都是扯淡,那可是二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再有什么原因,也没理由尽数屠戮,实在是灭绝人性了……
我瞧瞧他,忍不住道:“才一千年而已,那二十万人的寿命加起来,就算个个寿之年,怕也一千万年了吧!”
他呆了一呆,垂下头,不再说话。
我心下也有点打鼓,是我说的太重了?会不会他发飙给我一拳,那我就直接挂了啊!
他猛地抬头,双眼已贮满泪水,沉声道:“这一千年,我不住的反省自己当日所作所为,深知乃是大错,却从未像小兄弟你这般想过。”
啊?啥意思?我有点蒙。
只听他喃喃道:“我这些年,每每悔恨自己杀孽太重,总觉这一千年虽然漫长,却也是罪有应得,却从没想过,纵然困在此地一万年,也远远不及那些降卒的生命之万一啊!就算将我永生永世困在这里,可能换得回谁一时一刻的性命?换得回片刻的家人欢聚?换得回一刹那的父母灯前儿女膝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