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的额头乌云密布,沉下小巧的嘴角,那双形状秀美、顾盼生姿的凤眼愈是映现出画中人的雄风,愈是阴沉狠戾,整张脸标致的轮廓扭曲起来,收紧的十指蛮力撕扯两手一齐抓捏的画作,凶狠地撕作无数碎屑后捧进壁炉烧了。
胤礽的牙齿在口中嚓嚓作响,阴狠的两眼披着阴云直瞪着碎片化作火苗脚下的黑烬,亲自去角落把被他扔弃的钢鞭拿了回来。
他欲擦净时,瞧见柔韧的鞭身上凝固的褐色血迹,想起来康熙满身血痕在他脚下昏迷的惨状,两手猝然开始痉挛发麻,闪电般把钢鞭掷到远处,迅疾如警觉地意识到危险惊跳躲避的小鹿。
怎么一面对这不寻常的恶魔化作的皇父,他就不能像打那些奴才一样泰然并得意呢?
胤礽把颓唐的身躯瘫进椅子里。再三确认独处后,胤礽无波无澜惯了的两眼滚动起因憋闷已久而烦躁咆哮的浓稠悲楚,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只为多年掩饰情绪的习惯才没依照心愿嚎啕大哭。他知道窗外侍立的奴才全是康熙的眼线——继外出被康熙追到后,康熙在他身侧多布设防,更是对他任何逃逸的可能严防死守。
不错,在胤礽这里,就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麻雀也别想飞离皇宫,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羽毛也别想逃出康熙鹰般犀利的两眼和宽大却结实的手掌。胤礽以为康熙想折磨他,但明面上的事实却反着来,他就是把康熙的掌心啄得血肉模糊外还将那些肉全部撕下来吃掉剩下鲜血淋漓的骨架,康熙也会收拢惨痛的骨架裹作监牢把他囚禁在内。啊,康熙这样和他互相摧残又是何苦!能达成什么目的?如果担心他谋权篡位,不如干脆杀了他!
胤礽低低呻吟两声,那两声呻吟本应是放肆倾泻情绪的号哭和狂吼。恨意暂时掩去了这些痛苦,他恶毒地想,既然康熙这么爱匍匐在他脚下受罪,他倒要看看皇父的底线在哪里,在他身上耗费大量心血的目的又在何方!
他提笔,面带渗人的微笑在潦草的原稿上多加修整,凭借自信把一开始温和的规矩几乎改得面目全非,勉强在纸上保留取悦康熙以保前程的志向而已,最后用秀气漂亮的字体工工整整地重新誊抄了一份。
可想而知,康熙见到装着那份条例的纸时多么惊喜和迫切地想要翻阅。胤礽看出皇父的迫不及待,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恶劣的笑容,随即以温情的柔和神态挂在面上。
胤礽牵过康熙的手,让康熙和他一起坐在床沿,把头倚在康熙肩膀上,一副十分乖顺亲近的模样,轻巧又略显顽皮地说道:“请阿玛稍等,儿臣想请教阿玛,若儿臣写得太过分,阿玛会不会生气?——阿玛无需达到儿臣所定的标准,因为那些本是那些下贱的宠娈常做的事,您只需按心情零落地满足其中几点即可,因为您是儿臣敬爱的阿玛啊。”
康熙没听出宝贝儿子的险恶用心,听前一句时的疑虑已被黏在他身上的胤礽把他捧到男宠之上的哄说驱散,果然他在胤礽的心里的地位总该是高过那些骚奴才的。——而,既然那些奴才都能为取悦到胤礽做到的任务,他私下褪去皇帝的外壳又如何做不到呢?胤礽何须一定肯定他达不到他儿子的标准?只要不会损害对外的颜面,又有何妨。
慈爱地揉抚过儿子的脑袋,康熙在胤礽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微笑道:“区区几个字,难道也能让阿玛对你发火吗?你就知道阿玛宠你。”
胤礽绝不能去找他人。好胜心和占据胤礽的心的火热念想让康熙不顾一切,坠入情网的皇帝经过多日调教,下限被感情踩得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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