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鹿溪的话里感觉到了鹿洺矛盾的一面,于是问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鹿溪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应该是个很古板的人吧……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信仰呢?”稍稍停了停,鹿溪又说道:“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栾雨自知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以后,死活都不同意让我哥回来看她,这其实就是一种不被需要吧,栾雨想从他身上得到的只是一种稳定的生活,但这是要以能活下去为提前的,所以在她真正感到绝望的时候,她心里并没有我哥,反而和我说了很多和你有关的事情,她其实很想再看你一眼,但是……”
鹿溪没有说下去,她的心情看上去很复杂,而我也没有选择追问,有些话就应该点到即止。
等鹿溪再开口的时候,已经主动转移了话题,她向我问道:“你去昆明看过栾雨的爸妈了吧?”
“嗯。”
“他们恨你吗?”
“她妈说,只要栾雨不恨我,她就不会恨我……但是,她不想我和他们再有任何人情往来,她觉得这是一种思想负担。”
“阿姨确实是个看得很通透的女人,那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了吧。”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说完,我从钱包里拿出了那张之前没能送出去的银行卡,然后递给鹿溪说道:“她妈说,你要带她爸去丹麦治疗,我把这笔钱给她,她拒绝了,所以,你收下这笔钱吧……不管她要不要,我都应该做点什么的,你别让他们知道就好……等后面我赚到钱了,我会继续往这张卡上打钱的,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治好她爸的病。”
鹿溪点了点头,然后从我手上接过了这张卡,我又把密码告诉了她,这才觉得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
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我又对着大海恍惚了,而之前蹦跳不停的喜乐,在这个时候彻底安静了下来,它就趴在我和鹿溪的中间,仿佛成了一个衡量时间的工具,我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把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狗都玩累了。
风吹得更冷了,我将自己的皮衣脱下来,披在了鹿溪的身上,我还不想走,我想再坐一会儿,因为回到小城以后,就没有了大海,大海是宽广的象征,它可以容纳一切惆怅的情绪。
是的,我已经从悲痛渐渐转为惆怅,因为心里已经接受了栾雨彻底离去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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