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手中轻拨酒壶盖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锋锐:“你在威胁我吗?玉小姐。”
阿玉言辞恳切:“大人,底层有无数投诉无门的故事:孤儿的财产被侵吞,工匠的劳务被拖欠,贫民被权贵欺压……若没有船夫介入,这些人几乎没有生存之路。船夫只是一种秩序的补充,它影响不到您,就像大街和小巷。”
亚当微微眯眼,嘴角含笑:“所谓第二种秩序,不过是小巷里需要清扫的垃圾。完美的制度,能解决一切问题。”
雨丝越下越密,观众纷纷捂着头狼狈散去,一时间叫喊声、脚步声在楼下喧闹起来。
阿玉沉默良久,缓缓抬头:“所以,在您眼中,那些在小巷里求生的人,他们的挣扎、他们自发形成的规矩,都是……该被清扫的垃圾?”
亚当眼神深邃如夜,他脊背挺立,双手放在桌面:“阿玉,你知道伊甸园为什么有白天和黑夜吗?因为有太yAn和月亮。要是他们共同掌管一片天空,那就是秩序崩塌的时候。”
脚步声和喝彩声逐渐稀少,戏台下的观众全数散去,只剩下两人和台上坚守的伶人,雨幕让这方戏楼隔绝了一切。锣鼓声和唱戏声从台上传来,也被雨声拦得模糊不清。
“亚当”,阿玉深x1一口气,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帘像一场白雾遮蔽了她的视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十六年前,有一个水利小官。他出身边缘小贵族,自幼便与河渠打交道,一生与水为伍。因为JiNg通水X,又待人耿直,被领主看中,调去督理一段新开的运河工程。那时候,新的大家长急于立功立信,兴修运河被视作盛世的开端。”
阿玉看了亚当一眼,他的神sE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炉火在他眼底映出几分若有若无的光。
“可那条运河,建得太急。龙家一心求快,那位小官早早察觉到隐患。他多次递交请愿书,一封又一封,但上头层层批复形同虚设。公文一路传下去,谁也懒得细看,盖个章就算尽责。”
“他劝阻过、争辩过。堤坝还是在暴雨里崩溃,洪水淹没了工棚,也淹没了沿岸的村落。工人和百姓,数百条X命,就这样吞没在泥水之中。”
此时台上的伶人长袖一甩,尖声穿透雨幕:“谁料良心难展,忠言反遭轻贱!”
晗玉垂下眼,顿了顿:“灾祸之后,龙家不愿深究,他们当然懒得彻查,什么事都不能打扰他们逛银月楼的清闲。他们只想尽快平息众怒,于是随手推出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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