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瞎子吗?
盗卖贡品,非寻常贪墨可比,是窃帝王食。她查出来的员外郎年方廿五,主事正而立之年,都有大好前途,有这个必要,有这个胆子吗。
更可笑的是赃款。
抄出的金条田契,看似一笔巨款,李庸心里有本账,八百石寒潭玉粒的黑市价格,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五倍,甚至十倍。主犯家中的财物,连这批贡米总价的两成都没有。
剩下的八成,就变成了那些供状里语焉不详的挥霍。
好,真正的巨款,不会变成金条埋在后院,而会变成一行行数字,一座座房子,一片片土地与一个个美人,会在不为人知的账本上悄然流动,变成一次次心照不宣的拜会,变成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官职升迁。
那么,米呢?
金银可以化整为零,可数百石米,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它需要仓库存放,需要车马转运,它去了哪里,它们最终被谁的肠胃消化了,又祭祀了谁的先祖。
恐怖的问题,像一根鱼刺,哽在她的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案卷上说,贡米被主犯打散,通过多家黑市粮商分销给了江南的富户。
可李庸暗中派人查过,江南根本没有出现过大量寒潭玉粒。那独特的米香和非家庭小灶能蒸的品质,一旦出现,是藏不住的。
唯有一解:那些赃款,是糊弄帝王道具,而真正的贡米,被一个更庞大的势力,用一种更隐秘的方式,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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