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们,一个十七岁,一个……
肖锦双手合十,跪祈佛前,和之前无数次一样,默诵心经,随后将掌心两枚铜钱投进了香火奁。
铜币相撞,在奁箱空腔回荡,最后传来晶莹清脆的一声叮。
“这是我友人一家,”肖锦拾起铜油勺,小心翼翼添灯进油,“突遭不幸,合家罹难。我为之点灯,佛祖慈悲,希望能替他们驱除暗昧,照亮前路。”
低眉菩萨像,垂视众生,最为悲悯。叶轻舟立在金莲花座前,讷讷地盯着案上长明灯。灯下压着洒金红纸,经年已经褪色,簪花小楷写的“缪青舟”“缪夫人”字样,墨色仍旧清晰。
他抑制不住嘴角微弯,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哼笑,轻微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突遭?”
许是闪跳的灯火照得他有些眼痛,叶轻舟眨了眨眼,话锋转移,“那为什么只有两盏?”
闻言,肖锦手一顿,旋即恢复,不疾不徐解释:“死者不点灯。先生已经下葬,灯亦入土。他们母子没有尸首,并没有入殓。”
无尸无骨,所以肖锦仍怀揣着几分希冀。
“他……”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艰涩而晦暗,他问,“葬在哪里?”
肖锦轻轻放下油勺,回头,凝视着面前男子,问:“谁?”
屋外天色渐趋阴暗,他背光而站,完全看不清表情。
“你口中的先生。”他道,一种完全旁观者的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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