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猴子他们也赶紧回到搁满棺材的壁洞。方才还兴奋异常,一进到壁洞,见着这么多的棺材,心里一时瘆得慌,也不知等下翻棺材板,里头又会什么怪物,莫非还要翻出野毛猪,或者流沙河里的恶怪?我在底下愣了愣,猴子已经跟陀螺跳上了岩壁。陀螺似乎有自己的法子,只见他拿鼻子各处嗅闻,在辨别棺材里的气味。
我知道人畜禽兽,各有其味,人与人之间也有细微的不同,但人Si后,不应该都是臭味么。显然,我这样的认识流于泛泛,看陀螺抖动鼻翼,快速地找寻,我就知道这家伙有他自己辨别的法子。陀螺找了一会儿后,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化了一般,趴在一具棺材盖上,而他的鼻翼仍旧在抖动,猛然扭头看向我们,瞧那炯亮的眸子,我就知道陀螺已经找到了孙行者。
何叔跟胖罗先我一步往上跑,我爬进壁洞时,猴子也早在里头了。大家愣了愣,然后屏住气息,一起将棺材盖给掀开。
颤抖的烛光透进棺材里,如同刺破了一层雾气,这雾气底下则是一张狰狞的,难以形容的妖面。这就是一代妖雄,不远万里西去的行者。我只觉得眼皮噗噗的跳,一方面因为感觉跟做梦似的,另一方面,是被他身上这件华美的袈裟闪了眼睛。灯光之微,可照在了袈裟上便碎成星点,孙行者如身袭佛光,诡异神秘。
“没错,就——就是这猴子!”何叔先一步晃过神来,他出于本能的,忍不住探过手去触m0那件袈裟,只稍稍这么一点,又迅速cH0U了回来,我们都吓得看向他,何叔脸sE夸张,“哎呀,Si凉Si凉的,真是冰蚕丝嘞。”
东晋《拾遗记》说:“有冰蚕长七寸,黑sE,有角有鳞,以霜雪覆之,然后作蠒,长一尺,其sE五彩,织为文锦,入水不濡,以之投火,经宿不燎。”但是谁也不曾见过真正的冰蚕丝,我先前也觉得世上不可能有冰蚕,可袈裟上果真溢流着寒气,让人不得不信。
“要不,咱把袈裟拿走。”胖罗哆哆索索道,一副半傻的样子,我一看他,他又挤出一个僵y的笑容,看向何叔。
“咱都得Si这里了,拿什么拿,不过再看看这里头还有陪葬没,也开开眼。”何叔已经恢复了情绪,从袖口cH0U出出一个手形的木bAng子,那木bAng子装了机巧,跟手掌一样灵活,他好奇地在里头拨动,我的眼睛跟着bAng子走,目光再次略过袈裟时,发现袈裟里有一个鼓起。何叔也看见了,他轻轻地拨开袈裟的一页,有个册子便掉了出来。
乍的看去,是素hsE的绢书,隐约透出几个梵文字。我看这东西也没毒,正要伸手去拿,被猴子一声“小心”喝住了。猴子抢了先把绢书捡起来看了看,才递给我。我当即打开。
这一卷文书写得十分沉稳,我略通梵文,虽不能通篇熟练,但也能看懂一二,文书里记载着孙行者的生平事迹。从早年渡海寻仙到后来的西行,沿途见闻都写在了文书上。
说起西行路上的风俗民情,地方物志,记录得最详细严谨的莫过于《大唐西域记》,且三藏法师乃一代高僧,熟悉文墨,又经辩机和尚整理,可谓传世典藏。现在我手头的这卷东西,显然不能与《大唐西域记》相较,可为何这孙行者自己要书写一卷呢,我继续看下去,不由惊讶万分。
何叔见我发愣,推了我一下:“小爷,你不说就是生平记录么,怎的,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我再看了几眼,没错,这是里头也讲到西行见闻,可所叙之事,与《大唐西域记》里有诸多不同,譬如我见到的这一篇,写的漠外怪类。是说孙行者同三藏法师夜里穿越沙漠时,被一东西跟踪,那家伙红发黑肤,如同一个枯g的罗汉僧,腿细可b鹤类,夜里闪着绿sE的眼珠子,一路跟着出了沙漠后,才各奔前路去了。
“给我也看看!”胖罗见我对文书这么上心,也要来拿。
“你个大字都不识的,还看梵文呢,这东西归我了。”我立即把文书卷了回去,藏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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