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住校期间，他极少给家里打电话。唯一的一次是他晚自习时发了高烧，三十八度五，班主任让室友叶甫逸送他回宿舍休息。
叶甫逸把他送回宿舍，扶着他上了自己床，“你就睡我的床吧，别爬上铺了。”
说完，叶甫逸关了灯朝门口跑去，出门时不忘回头说，“我先去医务室帮你拿药，实在不行你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接你回家休息。”
程旸在黑暗中犹豫了很久，还是拿起了宿舍电话听筒。
“喂，妈，是我……”
“旸旸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在学校还好吧，有没有好好学习？”
“嗯，都挺好的。妈，我有点……”
“都好就行，我给你弟弟做饭呢，没事儿就先挂了。”
“……发烧。”他没能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断线的声音。程旸想到弟弟天真无知的脸，气不打一出来，他把电话一摔，转身泄愤似地向着黑暗重重地砸下拳头。
那一拳并没有如他预料的砸向空气，手上却传来柔软的触感。
“唔……”紧接着，他听到一声闷哼和药盒散落在地上的声音。程旸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开灯。屋里，叶甫逸双腿蜷曲着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他的眼角红红的，眼中泛着生理性的泪。
程旸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光，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对不起，我没听到你进来。”程旸赶紧过去想要扶他，出乎意料的，叶甫逸似乎并没有生气，他一声不吭，甚至没有站起身来，保持着跪姿，低着头，把地上的药一盒盒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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