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夕看着那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又见同行的女子眼神尽是渴望,他们又从几百里外走来,料想已是饿到极致了,遂问道:“怎地灾情如此严峻,朝廷也没派人去?”
乐韬戈道:“我们地处偏僻,朝廷照料不到亦属正常。”
贺夕见他虽然衣衫破旧,但又不大似粗人遂问道:“看兄台谈吐不像个村野莽夫。”
乐韬戈道:“实不相瞒,祖上本是教人的夫子,却为避战乱,迁至此处,开经讲学,所以受了点教育。”
贺夕道:“原是有家学渊源,如此说来,若不是这次天灾乐兄也不会离开那桃源乡?”
乐韬戈道:“倒并非是桃源乡,那本也是一处荒凉之地,先祖们开辟几亩耕地后,父辈们也确实充实过一阵,村里人也愈来愈多。可不知怎地,近些年是年年有灾情,前年和去年都糟了洪灾,田地淹了一大半,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可食之粮越发拘紧,又听闻东边稳定,本就有要搬迁之念了,奈何去年底老父因积劳成疾,缠绵病榻好些个月,仍不见好转,年初眼看要撑不住,半个月前更是撒手人寰。我本应为父守孝三年,谁知又连下了好几场雹子,不少家里都被砸坏了,那时就已有好些人搬离了村子,本该到了忙农事的时节了,奈何人丁日渐凋零,村内啊早已是十室九空,田地无人耕种荒芜了不少,我眼看这地都烂成这样,加之隔宿之粮都快要没了,这才带上父亲骨灰,连同弟妹往东迁徙。”
贺夕道:“东边?乐兄这是回得也不巧了啊,这些年仍是战事不断,此时全国上下,怕也只有洛京稍能安些。”
乐韬戈一怔,“还没打完?”又叹一口气,直摇头,“可那又能如何,留着只会是饿死,走远些指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贺夕又问了些旁枝末节,那人也都对答如流,不似编纂。正当两人交谈之际,一旁的慕凌舜和上官朝云围坐在柴火旁,是那两姊弟,姐姐靠坐在弟弟旁侧,离二人较远,弟弟先夺了一根,又被他姊夺了回去。
“宝儿!别吃那么多。”姐姐一把夺走小孩口中撕咬着的兔肉,撕下一半,怯怯地看着舜云二人,把剩下的还了回去。
那小孩似有不甘,嚼着一块兔肉,满嘴塞得满满当当的咧嘴含糊地说道:“锅……”
刚一开口一旁的女子便说道:“宝儿,食不言,寝不语。嘴中含食,莫要讲话。”
那小孩看了一眼女子,也不敢造次,低下头吃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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