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申还在他耳旁不知又说道些什么,被他脑中的嗡嗡作响给挡了进来之路。再次递来那一碗汤水,眼冒金星却再也没能坚持拒绝。原来只要未死就会一直都会有需求,譬如此刻,本是苦涩的口中竟因那灌入的汤水勾出了饥渴之感。只要不死,就会感觉饥饿;只要饥饿,就会需要去吃,那为何就不能选择去死呢?!明知身旁早已无人了啊,那便不需要存在了,就连存在的理由也一并被抹杀,可以不用存在了,为何偏还要留下?
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喝着,突然喉咙里一阵哽咽,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和不甘,为何非要吃着嗟来之食?为何明知这人就在眼前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无呢?这难道不是任人摆布么?他怎地就这般无力呢!!!再喝一口过于急促加之心中赌气,又被呛了一下,一阵猛咳。此时的他仿佛是要把此前所有怨气一并发泄,之前一直忍着的,伴随着一声声咳嗽,嗷叫着将心中不满倾泻而出,直到声嘶力竭,却哭不出一滴眼泪。
他已经沦落到连生命都要等被人施舍的地步了,却没办法下定决心不接受这份施舍,实在是太可耻了。
他麻木地提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洞中的水潭前,看着水里倒映着陌生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憔悴木然的脸上,涣散的瞳中看不到一丝生气,竟与进来时遇到的那些如同偶人般的有几分相似。是吧,可怎么看着这么可怜,但就算是再可怜又能如何?无人会怜你,没人会理你,你会在这里度过余生吧,会生不如死吧,没有草地,没有树木,连日光都是奢侈,闭上眼是黑暗,睁开眼也是黑暗,看不到前面啊,前面什么都没有,面前就只有一滩水,水的下面是什么?下去了就可以……
他伸出了手,看着手中的碗筷掉到了死气沉沉的水里,咚,什么都看不见,激不起一点水花,就如自己一样,只会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慢慢地消失,无人看到。
“已经掉下去了,不要捡了。”这话忽而闯进他的耳里,一抬头,看到的是从山洞裂缝里的一束光,一下不适应半眯双眼看不清来人的模样。这声音轻柔,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中间的嗓音,煞是好听。那人挪了一下,自光中走出,竟是那少年?慕申不是说他已经死了?
“你……”忽如其来之人,让他一阵哑然,再见并非是欣喜,而是茫然。“没死?”沙哑的嗓音哽咽地说着,像是在抽泣。
“他们把我放了。”
“原来,你……会说话。”他缓慢地说着,低下头,从前怎么跟他说话都不回答,都快将他当哑巴了,被勾起的山中岁月一阵怅然与心酸。
“是的。”那少年淡淡地说道。那托着他的手在颤抖,仔细一看,摊开手上露出的部分满是淤青以及伤痕,手指上的指甲都已断裂,甲缝里还掺杂着草屑及渗出的血,看得他都觉得自己肉在发疼。
“你这是。”目及之处的惨状,终是将他魂从麻木状态中唤回了一些。
“挣扎了许久没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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