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偌大的前庭两人才来到堂屋,入眼便是一扇金丝楠木屏风,左右两侧摆放着已然凋谢的各式花卉,正中央双排四张高几和八张高椅,最里头的是两张单独的高凳,萧玖看了一下,都是顶好的木材所造,还带雕花。
穿过游廊与一排槐树的后院,来到上房。跨过红木门槛,入眼的百宝格上陈列着十来件宝物。往左是帐房,左侧架子放着的都是些诸子百家类的书卷,无甚用处,但有一本特别厚的引起了萧玖的注意,他翻开才发现是府内历年来各处人员的名字,到了记录最后,数了一下,主事六名,下仆四十四人,再加上主人四名,刚巧五十四人。想到这些写于纸上的都曾是活生生的人,不免令人一阵的唏嘘。
而右侧则是放着历来的账簿,他随手拿起了一本半新的翻了开来,上头记录的均是欧阳府上一年中的各项开销,大至节日置办小至每日买菜,事无巨细,皆有详尽的记载。收帐与出账分别用黑红两种笔墨来分开,相当好辨。翻完这样一本流水一般的账本,眼花缭乱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便放了回去。再到右侧的卧房转了一圈,回来时发现贺夕站在方才他查过的账簿前,仔细的查看着账本上的数。
萧玖好奇地探头问道:“怎么了么?”
贺夕指着上面一列“灵隐寺”的出数,说道:“这家人倒是虔诚,每月都固定捐与这座寺庙不少银钱。”
萧玖道:“不是说这家两位少爷都是不能惹的主?莫不是为他们积福才捐的?”
贺夕沉思片刻,道:“我们再到别处看看。”
说罢便走出房门,脚下微顿,望着那一院子的槐树林,又凝视着地上好一阵子,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再往后走,左右两侧均是厢房,莫凌舜粗略的数了一下,起码有二十来间。房内均是各式摆设,或金或银,或铜或玉,不尽相同,仔细看那都是精雕细刻,美轮美奂。欧阳家此前的骄奢浮华,挥金如土由此可见一番。
再跨过一处庭院才来到仆人住处,有厨房,茅房,以及那一间柴房。均是充斥着一种许久不曾有人之感,尘埃满布,满目苍凉。诺大的府邸,空无一人,静得只剩下他俩的踏步之声在此回荡,令人心里发凉,却不知是否被宋四娘那已死月余的话给带得连他自己都生疑了。
出门前天已压着厚重的云层,逼至前往柴房路上的此刻才纷飞而至,烟雨缭然地模糊了眼前。
贺夕撑起木槿色的油纸伞,与萧玖一同往柴房方向走去。越是靠近那散发着令人深感不适的腐烂以及血腥混合的味道越是浓烈。感觉到肚子里有些许在翻腾了的萧玖,只觉得今早不用早饭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贺夕看着一旁差点连同眼睛一并捂起的萧玖,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只香囊,“这个可解秽气,会舒服些。”
萧玖单手接过香囊置于鼻前闻了一下,有些淡淡的草药香气,这味道,与初次见贺夕时所闻到的有些相似,虽不能完全缓解恶臭,但确实稍感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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