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看到这样的与平日里迥然不同的希帕蒂娅而过于震惊,或许,是因为心中有鬼,尤瑟夫将军那相貌平平却保养甚好的脸上,显露出几许尴尬,口中呐呐不成言。
“呵呵,那都是因为你呢。你想趁着苏丹的不成器的儿子们内斗的时候,召集自己的马穆鲁克军队将他们一网打尽,坐收渔翁之利。至于借口嘛,也已经想好了。因为不孝子弑父篡位,作为将军,也是苏丹人的未亡人,势必要为苏丹报仇。至于那个时候么,苏丹自然已经命归黄泉——因为他早已被你下毒了。你还准备那个时候抱着他的尸体,装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样子呢。”
“苏丹,您或许百思不得其解,您平常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为何还是着了你放在心尖上的男人的道了呢?那是因为,中土大陆的波吉亚家族,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一套层层递进的下毒秘法。比如,如果你单独亲吻,吮吸最爱的尤瑟夫将军肚子上的纹身,或者是他那被浸淫着药物的银针调教得异常芳香柔软的女穴,或者是他那纹身了的阳具和囊袋,都是没有毒的——但是这三者一旦合起来,就足以形成致命的剧毒。”
“啊,尤瑟夫将军,您不要做出一副面赤耳红的表情,这样会让所有人误解,您对苏丹还有着一丝真心的。之前您对我说过多少次,多么恨他把你当男宠困住玩弄多年,多么恨他让您以男人之身怀孕。哈哈,您说您最恨的,是十年以前亚历山大城破的时候,当您把我从暴民堆与图书馆的火灾中救出,本来是想带我远走高飞的。但是苏丹,为了庆祝胜利,在那一夜的篝火宴会上,让你穿着男宠的袍子,让你那下流不堪的纹身露出一半,还将手伸进你的袍子中肆意玩弄,最后一把横抱起你,仅仅隔着帐篷,就在我——你最心爱的女人面前操起了你……”
原本中毒已深的苏丹,此时却强撑着一股气挺直了上身,嗤笑了一声,那居高临下的气势,足以让对面的尤瑟夫无地自容:“本王的后宫……找到真爱,想走的话……一向是嫁妆相赠,放归……自由……”
希帕蒂娅点头深表赞同,大力拍起手来,使得袖管掉落,露出满布狰狞肉色疤痕的手臂来:“您说得极是。他在恨着您的时候,完全不念及您将他从奴隶、男宠,提拔为一人之下的将军的情分。所以,他就是个无法放弃荣华富贵的懦夫罢了。而且啊,当初亚历山大城破,我父亲的惨死,和我惨遭暴民的蹂躏,也少不得他的一份功劳呢。您明明已经吩咐他尽早攻城,救下我们父女俩的,他却非要磨磨蹭蹭——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从高高在上的城主女儿,变成人尽可欺的娼妓,让我变得和他一样肮脏,一样一无所有,好让他可以把我像捡垃圾一样捡回来……哈哈,可笑的是,这样的小人,还口口声声许诺我,在推翻了苏丹,自行称王后,将我立为皇后呢。至于继承者,自然就是肚子里那个啦。”
希帕蒂娅那素来端庄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斜睨的表情:“快听!为什么又出现了一队人马,将马穆鲁克军团也绞杀殆尽了呢?尤瑟夫将军,您是不会知道的。让我来给你们解密吧。苏丹,这是您那忠言逆耳的宰相,联合和早就对您的民族宽容政策不满的旧贵族们犯上作乱呢。说起来,还是我挑动了他的野心,并且出卖了其他所有军团的动向给他呢。可是,就算他暂时夺得了首都的控制权,各地的总督不会服他,军团不会服他。就像即使猴子用阴谋诡计杀了狮王,又怎能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约束得了狮王座下的豺狼虎豹呢?今天,就是强大的波斯帝国分崩离析,走向衰落的开始呢……”
“哈哈,真是有趣啊,先是尤瑟夫背叛了希帕蒂亚,再是苏丹背叛了霍山对您的感情,使得霍山也小小背叛了您一下,把克里斯蒂安大人引入宫中,意图借他的手杀了尤瑟夫。然后是今天,王子们、尤瑟夫、您的宰相赛义德,以及希帕蒂亚同时背叛了您,最后,希帕蒂亚也背叛了尤瑟夫。这凡人之间互相背叛的因果链,真是环环相扣,完美契合战争的美学呢……”
“你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想对我们做什么……”尤利西斯不禁打断了她的笑声。
“是啊,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希帕蒂亚自言自语道,“如果是希帕蒂亚本人的话,出卖苏丹和尤瑟夫将军,对她有什么好处?毕竟他们是唯二可在帝国中庇护她的人了——可是,如果我不是希帕蒂亚呢?”
还是同样一副端庄优雅的体貌,只是伤痕累累的手臂瞬间变得幼嫩光滑,头上戴了一个样式古朴的月桂叶金冠,手里变换出一根顶端镶嵌着一枚硕大宝石的权杖,最稀奇的是权杖竟然无火自燃。希帕迪亚将金冠下的棕色长发完全抖落,如瀑布一般倾斜到她的脚下,两只洁白无暇的天使一般的羽翼也从背后完全伸展。明明是同一张脸,气势却已与苏丹临朝不相上下。随着一阵阵低沉的咆哮之声,从暗影中走来两头巨型野兽,鹰头、狮身、鸽翼,正是传说中,象征着战争与权欲的神话生物——格里菲斯。希帕蒂亚抚摸着其中一只的头,将熟睡的小女孩放在它的背脊上。
尤瑟夫将军本来就因为希帕蒂亚的背叛,被打击得摇摇欲坠。此刻看到了这非人的变化,更是满头大汗,痛苦地捂住了肚皮。
“啊,不好,竟然是快要流产的征兆——不过,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因为这肚子里,根本不是苏丹的种,只是我随意植入的一个魔胎而已。不到临盆,就会发作,造成一尸两命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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