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到自己的私人领地里,梁道珍收起自己方才在楼下的气势,周身变得安静柔和起来。房间里各种各样的册子是堆得最多的,都是梁道珍成长过程中各个阶段画的不同手稿。从刚上小学的时候他就迷上了缝纫,给自己的娃娃缝衣服,后来专门学习了绘画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地走上了服装设计师的路。
梁道珍熟门熟路地从柜子的第三格拿下靠左的第一本,不需要任何标记准确第一下翻开了一页。那是他第一次在稿纸上画下“裙子”,也是支撑他现在还在进行服装设计事业的动力。
自己花了数年才把这个直筒状的图形转化成一件件具象化的衣服,但是想到某只虫似乎只要一刻钟的思考就能够超越自己数年的努力,创造出他从未想过的新事物,坚信自己有天赋的梁道珍在家这个特殊环境的催化下产生了一丝动摇。他的手指拂过本子上的钢笔痕迹,眼眶有些酸,用力猛眨了好几次眼睛。
自己那么着急离开,也许是不想听见闵欢对自己为他做的设计给出点评,但自己在来的路上还是忍不住发讯息让秘书问他喜不喜欢。
他的回答倒还真是一眼看得出的敷衍。梁道珍想着摇了摇头。
梁道珍没有在自己的情绪里沉浸太久,门口的铃响了,雌父唤他下楼用餐。
梁家长条餐桌的尽头罕见地被设计成双主位,这通常被认为是雌君在家庭里强势的代表。梁道珍的雌父梁允和雄父吴清并排坐在桌首,大哥坐在雄父手边,雌父手边第一个空位置是留给梁道珍的。他慢慢悠悠地走过去,不等家仆上前帮他,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去,椅子脚在地面上拖出尖锐的噪声。
“道珍,能不能至少在我面前表现得像个有修养的大家雌虫一点。这个样子以后怎么继承公司。”梁允一边切开一个蘑菇一边训梁道珍。他过了四十岁之后改吃素,大型家宴也都随着变成一桌子草。
梁道珍压根不接话,拿起刀叉开始切菠菜蛋饼发泄。
他的雄父吴清出来打圆场,没再让梁允有提起继承人事情的机会,不断地让梁思词和梁念词讲自己在学校的事情,努力让这个大家庭的餐桌变得和乐融融起来。
这顿饭梁道珍吃得还是不痛快,他婉拒了雄父留他过夜的邀请,吃完自己又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今天他急切地想来一根。
傍晚昏黄的天幕下,梁道珍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抽着烟。刚点燃时他狠狠地深吸了两口,烟味儿穿过鼻腔冲上脑门,把自己并不清明的思绪搅得更加混乱。开头几口之后,梁道珍没再把烟靠近嘴唇,夹在双指之间的烟在他发呆期间静静地燃烧着,烟灰掉在他手上他也浑然不觉。直到烟烧得只剩个烟屁股,梁道珍打开手机点开某个对话框,又打开朋友圈往下翻了好一会儿,确定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讯息之后把烟头掐了一丢进了屋。
“你又在偷材料给自己开什么小灶呢?”闵欢上工刚走进吧台后就看见韩悦弯着腰在拿裱花袋给杯子蛋糕托写字,可他记得今天没有客人下定制的订单。
“我这叫不浪费边角料,”韩悦理直气壮,“我有同学今天生日,等下我出去会儿给人送去,麻烦你一个人看会儿店。”
“就为了这丑东西要我独自坚守,啧啧。”闵欢看着蛋糕托上歪歪扭扭的奶油字损了一句,他没打算和韩悦认真,毕竟他自己都拿了好久咖啡厅的面包做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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