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糖!”
眼前闪过一个浑身是泥的男孩,他手里拿着五毛一个的糖,糖是特意用纸包着的,和现在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包工头颤抖着手接过绍斐递过来的糖,拆开那简单的包装,慌乱的塞进嘴里,不忘肯定的回答:“嗯,很甜。”
看着包工头眼里的泪水,绍斐有些疑惑:【隼白,他怎么哭了?】
【你可以亲自问问。】隼白悠悠的回着,【绍斐,你年纪不小啊,怎么这方面,比孩子还单纯呢?你不能这么单纯,你得去经历,你得成长才行,不然到时候维护容易因为这一点出问题的。】
【啊,我知道。】绍斐愣了一下,他能感受出来,之前不明显,现在有了不少人做对比,他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在这个处事要圆滑的时代,他不懂没关系,但他不仅不懂,还没有任何权势基础,他注定是要栽跟头的。如果他是于宇,他根本做不到低声下气的求包工头同意他来这里搬砖。师父当时说的对,他该了解的不是为什么鬼不能直接灭掉,而是这背后的复杂人生,只可惜他当时一直不懂。
“叔叔,你怎么哭了?”绍斐不懂的问着,“是糖不好吃吗?”
“好吃。”包工头哽咽的应了一声,“只是叔叔想起了儿子,后悔了。”
“叔叔的儿子?也给叔叔糖了吗?”虽然不懂,但绍斐会前后联系。
人一提起过往事,尤其是引起情绪波动的事情,就忍不住倾诉:“给了,只不过我当时恼火他摔跤不先管自己,非要管那颗没多少钱的糖,就把糖扔了出去,他去找我丢掉的那颗糖的时候,就在大门口,就被酒驾的司机撞到带走了。如果……如果我没生气,如果我接了他的糖,如果我没扔,他就还活着,他现在都要上高中了……都是我的错……”
绍斐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中年丧子之痛他做不到感同身受,干巴巴的安慰起不了作用的,但不安慰就更不对了:“叔叔,不哭不哭。”
于宇从上面看到绍斐跟包工头在说话,看自己做完工作了,就下来看怎么回事,一过来就是包工头倾诉自己的过去,眼泪大颗的流着,他捶胸痛恨的说着自己,于宇看了一眼绍斐,对上他无措的眼神,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哥啊,这不是你的错的,孩子摔倒了,我们做家长的自然更在乎孩子了,谁也不想自己好好的孩子有任何差错的,这是正常的心理。是那个明知酒驾会出事,还酒驾的司机的问题,谁不知道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如果他不喝酒,咱孩子就是出去在门口捡个糖而已,回来了,我们气也就消了,就可以教育他,糖算不了什么……”
绍斐呆呆的听着于宇安抚包工头,这一串话下来,直接转转了包工头的注意力,把对自己的痛恨转到了对酒驾司机的痛恨,虽然他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但……他不是才二十多吗?虽然快三十了,但那也是二十多啊!他怎么这么会!
【人与人的差距啊!】隼白补刀着。
看着婉言谢绝包工头请客的于宇,等他走过来,绍斐才好奇的问着:“你为什么要拒绝他的请客啊?白来的一顿饭,我们还能打包带回去,让他们也尝尝的。”
“你这就是占便宜心思了。”于宇揉着绍斐的脑袋轻笑回着,“我只是安慰了他一次,只是帮助他从痛苦中出来而已,不值得动用钱财来回报。若是我救了他,请客接受就接受了。但这种情况,我接受了算什么?我们交情本来就没有多少,一顿饭基本就能把我跟他之间的交情全部抹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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