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李从嘉都不曾发觉,他的两颊竟Sh凉一片。他紧紧咬着牙根,仿佛要把牙都咬碎,浑身颤抖,不能自己。
赵元朗见他哭了,还睁大着双眼,皱着眉头,神情难受,这让他忽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忙以手拭去李从嘉粉面上滑落的珠泪,“怎么了?是朕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么?怎么哭成这样?”
李从嘉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自己想说些什么,便脱口而出:“……元朗,你知不知道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多久?”
还是旧时的称呼,不是唤他“陛下”。赵元朗听了这话,便如同听见李从嘉的真心,不禁浑身震颤。
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终于还是一步上前,紧紧地抱住李从嘉,将那日夜思念的伊人圈在怀里,再也不愿放手,“对不住,从嘉,是朕对不住你……”
李从嘉怔了怔,不知该不该回抱住用那一对强而有力的臂怀搂住他的这个人。这人曾夺走他的一切,如今却又许诺要重新给他一切。
或许此刻应当推开他才是,可又舍不得。李从嘉不知该如何安抚自己躁动的心。
他思虑紊乱,脸颊烧烫,心脏跳得厉害,x口闷闷地疼,完全无法考虑任何事。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清醒、决绝。不过一晚赵元朗态度丕变,他对他的心思也全变了,被他委实地r0u碎成了一片片。
自己是否要回到此人身边;或许他向来都没有过任何选择,就算那人说要给他选择。那人当然可以轻易毁约,忘记自己此前的约定,再度对自己无情。自己被弃之如敝屣很是简单,此事既已发生过,此人又如何能信得过?
可李从嘉克制不住,挣扎着,一对瘦弱的手终究是回抱住他宽阔的背,几乎要抠进r0U里地抓在他的背脊上,长久的积郁与不可诉之于口的哀痛撕心裂肺,最后呜呜地、几不可闻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竟然不论如何都无法停止,泪水扑簌簌地直落,浸Sh赵元朗肩头明hsE的云纹锦缎。
赵元朗从没见过李从嘉哭得这么惨──哪怕大宋铁骑踏破南唐宗庙时都不曾。他知道,这男儿泪来得并不容易。
他顿时明白,李从嘉对他不但有感情,还是发自肺腑的,又怎么可能背叛他与光义苟且?更深觉自己从前的糊涂与对他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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