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燕阳侯毫不犹豫就将独子送进了洛京,但楚晋安的身份与其说是来修学的世子,不如说是被亲舅舅用来钳制自己燕阳侯的质子。但纵使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讳莫如深,怕是楚晋安也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
谢襄玉早在兄长耳中听过这名世子的遭遇,京中的贵女无一不喜欢他,便是出游街上都会挤满特地来观望的人,底下多少闺中女子私下里称他为楚小郎君。
但也听说,这位世子的命全掌握在他那个手握三十铁骑的爹身上,若是他爹胆敢有一丝造反忤逆之心,第一个掉的,便只会是他的脑袋。
谢襄玉心想,如此美的一张脸,怎么可以掉脑袋呢?那一天起她便日日祈祷燕阳侯莫要造反。
太学学生的甄选对于平民来说苛刻至极,一州一府,都不过几个人罢了,但对于这些达官贵族子弟来说,却是简单申报一下的事。整个太学分为好几帮人,一帮是日日朝乾夕惕,悬梁刺股的寒门学子,一帮是挂了个名头,只在应付家中,耽于玩乐的纨绔子弟,而另一帮就是前来结交攀附,笼络势力的权谋子弟,但不少人却是两脚都踩,两船都踏。
谢襄玉远远看着楚晋安,不知道这位世子殿下隶属哪一派,只觉得他与哪一派都格格不入,权贵们私下腹诽嗤笑他如质子般被送入皇宫不得离京半步,也仰仗他的世子身份想与他结交,就是太子见到他都要同他亲络聊上几句,仿佛两人表兄之间相识已久,关系亲昵。
但这是楚晋安第一次来洛京,身为世子的楚晋安生于西北长于西北,对他这些想要巴结攀附的子弟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故而谢襄玉第一次让兄长把世子约到一处无人的避风亭,见到的是一个披着一张温驯面皮,实则冷淡漠然的楚晋安。
甚至因为她的突兀闯进来而表现出了厌烦与恼怒,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表情肃穆严谨,态度端庄大方,拒绝与她多做交谈,便要离开。
“你为什么生气?”谢襄玉没有强留,只是盯着他的脸认真问了一句。
“是我太唐突了,多有得罪,还望世子殿下见谅。”年纪尚小的谢襄玉睁着圆圆的眼睛,仰望着比她高一个头的楚晋安,郑重地道了歉。
“我未曾生气……”楚晋安怔了一下,想要辩解。
“好,世子殿下,你未生气。”谢襄玉从善如流迅速接上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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