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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麽,我可以去找她吗?」米洛咽了咽,抱紧怀里的温蒂,扬起声说:「如果她就在那里,我可以去找她吗?」

        盖文的眼仍然如鹰般的,凝视着他。这一刻,米洛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姐弟」的意义,因为盖文和母亲的轮廓之间总有彼此的存在。他彷佛在转瞬之间看到了母亲。米洛望着眼前的盖文,盖文不耐地轻蹙眉头,没有回答,这问题也许难倒他了,毕竟母亲说不出话的神情亦是如此。

        盖文显然陷入困境。

        米洛不明所以,悄悄地将看向一旁的穆丽尔。旋即,她朝米洛撩起微笑,又耸了耸肩後,才刻意的叹息出声,似是赠予盖文的挑衅。「亲Ai的,」穆丽尔打破沉默,替盖文给出答案:「别担心,你一直都在路上。」

        他一直都在路上。

        米洛终究同他们离开医院,坐上了车,那是开往家的路上,也是离母亲愈来愈近的路上。他能找到母亲,纵然母亲在被找到的同时,却已经在离去的路途上了。

        窗外的景sE不断往後退去,行人明明在前进,却像在倒着走。坐在後座的米洛无JiNg打采地望向窗外,房屋、树林、玩耍的孩童与狗,辽阔的天空和不见尽头的世界……这些新世界的景致理应为米洛带来惊喜,然而,此刻的他却深感委屈,无心探索。

        无法理解母亲的远行是主因,其次是那条令米洛非常不自在的安全带——米洛不喜欢安全带,因为安全带将他和温蒂勒得很不舒服,压缩的,拘束的,他觉得自己彷佛是只被人装上马鞍的野马,只能尽力的蜷缩身子和四肢,困在这张窄小的後座之中。

        但盖文舅舅和他嘱咐,这是为了他的安全,也是因为法律规定,所以他必须听话的系好安全带。哪怕不喜欢,也不能不遵守交通规则。可他不明白,也觉得奇怪,在山里时,从来没有「规则」的存在,想说话便说话,想睡觉便睡觉,想看书便看书,想梳头发或不想梳头发都是他的决定,并没有规则来指挥他该做什麽,或者不该做什麽:他不能不系安全带。

        什麽是规则?什麽是法律?

        那是丽莎曾经告诉他的制裁吗?难道就是法律制裁了坏人吗?因为坏人做了不对的事?所以想当好人,就一定要遵守奥兹国的规则吗?在医院时还没有这麽强烈,可当他真正踏进「奥兹国」时,米洛开始感到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蠢蠢yu动着,他甚至有GU预感,安全带不会是第一个约束他的家伙,也不会是最後一个。

        或许从今天起,将会有数不清的规则在等着他去遵守——愈是想着,藏在米洛内心的抵触似乎也越发膨胀起来,他不知道其他人对於规则是怎麽想的,只是他们看起来都像盖文舅舅一样,愿意遵守奥兹国所订下的任何规则。

        红绿灯亮起红灯时,车子就会停下来;亮起绿灯时,车子则会继续前进;行人穿越马路时会走在斑马线上;他们都用走的,也有人在跑步,但没看到有大人如兔子般的蹦蹦跳跳。街道上,没有人席地而坐的吃起汉堡。更没有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惬意地用双眼描绘那些云朵的人们;狗狗都被牠们的主人牢牢系着牵绳;他也必须系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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