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系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根橘子口味的bAngbAng糖,打开包装纸塞进陈万乐嘴里:「我是走後门进来的,某方面来说,我应该是最没有资格待在这里的人。」
陈万乐被这个突然其来的真心剖白吓到,不小心咬碎糖果一角,酸甜饱满的味道DaNYAn开,平抚了紧绷的神经。
「很明显吧?幸福局局长是我弟弟的大姨子。我弟弟结婚不久,局长就让我进入青鸟,很快升上队长职位。青鸟九位队长各掌管不同功能,例如青鸟四JiNg於战斗,青鸟六擅长分析,青鸟七负责技术设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霍东系回头看她,高大身形总是有些驼背着,看上去温和却微微颓丧,「但我什麽也不会,谋了个青鸟八的职位,负责法令制度。众所皆知,幸福信用制的法律已经完善,又有公投背书,基本上没有太多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个闲差。」
她默默倾听,忍不住心中好奇,打出几行字给霍东系看:「您进来的时候,公投应该已经通过了?您是法令制度的掌管者,应该很清楚这些变化?」
「是的,公投是十二年前,我大概是五年前才加入的。」霍东系像头没有攻击X的大狗,懒懒眯起眼睛,「幸福信用制运行几十年,是一套囊括心理健康的全面监控、以及各种资源分配基准的庞大T系。你在训练期间应该也念过这些历史吧,初始幸福信用制的设计者看到社会的自杀率节节攀升,贫富差距不断拉大,於是提倡人类应该遵从本心追求幸福,决定资源分配的也不该是金钱,而是这个人有没有对於世界抱有幸福的感受。当时这个论点被认为是数位化革命後跨时代的象徵,代表人类经历颠覆的科技进步後,开始反思人类社会存在的真正意义,但後来的转捩点你也知道了。」
陈万乐点头,黯了眼神。
当资源匮乏越来越严重,连民生物资都开始像战争时期一样需要经过配给,人们开始想要一个快速方便的解方,所以才会有了十二年前的全民公投,让青鸟开始严格处决幸福值归零、或者触犯运行法规的人。
陈万乐的妈妈就是Si在那一年,也是在那之後,青鸟就从保护的盾,变成了狩猎的刀。
陈万乐不动声sE打出一行字试探:「霍队长认为这样真的能让更多人生存下去吗?」
霍东系轻轻一笑,往前倚在栏杆上,眺望无数小点在城市里匆忙来去:「习惯了无止尽耗用资源的人类是很难满足於那种捉襟见肘、买个卫生纸都还要等单双日轮流的日子。你还记得年前的瘟疫流行吗?当时病毒横窜、口罩的生产一开始跟不上速度,光是买不到口罩就能让民心涣散,物资抢购也是常见的事情,人类对於匮乏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一旦需求不满足,革命和战争就会开始埋下种子,长久下来社会崩溃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幸福信用制即使有一万个缺陷,至少在维持住社会稳定这点,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大家会选择马上渴Si还是囫囵喝下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解药的方子,那场公投给出了答案,即使是饮鸩止渴,全国人民还是得y着头皮喝下去。
於是植入人民脑中的晶片升了层级,除了让中央监测幸福值变化,也保留了最强大也最可怕的控制权。阀值,可以调整一个人的感受程度,幸福值,则是直接影响最终情绪感受。
青鸟在这样的转变过程里,也从驱魔人转变成手握魔戒的伏魔者,无时无刻不面对着掌控另一人喜怒哀乐的至高诱惑。
陈万乐忽然有些疲惫,打字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所以真实世界里没有所谓完美的解方,这都是选择,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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