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乐走进办公室，崔温宁正聚JiNg会神在悬浮萤幕上书写着，一条条红线彼此牵引，正中间是总统与幸福局长的名字。
「听说张昙挺喜欢你的，在青鸟都还好吗？」崔温宁回头一笑，不过三十余岁年纪，眉间却已有深深刻痕，那是长年殚JiNg竭虑留下的痕迹。
「都很好，但是……队长，我不想杀人。」陈万乐站姿笔挺，但镜片下频频眨动的眼睛还是透出心思，「自从毒X缓解剂流窜，幸福值归零的人，还有那些被晶片影响大脑的人，我们都必须手动清除。我没有办法习惯，队长，我觉得我快撑不下去了。」
崔温宁轻轻将手放上她肩头，温热掌温直直透下去：「是觉得，还是真的撑不下去？万乐，越芜已经为你沾了这麽多血，你不可能同时在零与青鸟，却完全不需要沾染人命。」
陈万乐眼神清透：「队长，我不懂。像那时候在青鸟的最终考核里，明明可以不需要Si这麽多人的，为什麽队长要选择这种做法？」
「你是在怜悯青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队长。」
「如果要b牺牲者，我们造成的伤害还b不过他们的零头。」崔温宁放下手，望向办公室的另一面墙。虚拟投影层层叠叠，凝固了队友们生前最灿烂的笑容，但因为电力不足，那笑容黯淡在Y影一角，格外狼狈。
陈万乐犹豫了下，还是吐出潜藏心底的疑问：「万一我们错了呢？我跟他们混了这些日子，至少张总队他并不是嗜杀的人，他们也是法令分明，也是希望所作所为可以让最多人可以活下去。」
昏暗灯光下，有一瞬间崔温宁的脸半浸在墨影中，喜怒难辨，但下一秒头微微一侧，又恢复原先温柔稳重到骨子里的作派。
「万乐，」他修长的指尖抵在额际，压下一声叹息，「你和越芜很不一样，表面上你安静柔弱，越芜杀伐果断，但其实你一直是最有主见、心思最沉稳的那个。这也是为什麽我让你，而不是让越芜去作卧底。你十岁时就能像个小大人一样，跟我说你可以接受你妈妈自己选择放弃生命，但你不能接受有人替她决定能不能活、要怎麽活。」
陈万乐镜片後大而圆的眼睛倒映着崔温宁严肃面容，像当年仰望着的幼小孩童，眉稍吊着的紧绷缓了下来：「那时队长告诉我，零成立的目的就是守护自由意志的可贵，没有人有权决定另一人的生存方式，幸福信用制也不行。」
他回头，手中的红sE雷S光笔恰恰划过总统含笑的眉眼，像一道骇人的疤：「幸福信用制否认了人可以自由选择存活方式，它统一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大家都相信只有幸福的基因应该被延续下去。几十年过去，现在的孩子已经非常习惯手上有这个手环，习惯娱乐趋向的生活，甚至引以为傲，把青鸟当成偶像一样崇拜。万乐，如果一个制度本身就是毒害，那麽越遵守它的人，反而越危险。」
她垂下眼，声音轻渺：「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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