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30岁了。在这只有两条横街,一条竖街构成的小县城,三十岁实在是个尴尬的年龄。她是一家国企的合同工。一个合同工没什么远大前程,但生活安逸。她认识的各路人马都忙着为她物色对象。
在这个小县城里有点文化的男青年呢,都在编内。编内的,又看不上她这种国企的合同工。干个体的呢,又没有多少文化。于是她的相亲总是在路上,没有成功的时侯。
这次运气很好,她相上的是县委大院的高干子弟。这个男人温文尔雅。她一下自信起来,父母亲戚都很高兴。她也觉得这回被幸运之球砸中。
她顺理成章结婚了。丈夫很温柔,才30岁多一点,就干到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公婆也很好,没有干部的架子,什么事情都依着他。家务活也不用干。她过的是少奶奶的日子。
蜜里调油的日子好像缺了点什么?缺了点什么呢?同期结婚的朋友都有孩子了,有的都上幼儿园了。
她跟她先生说:“咱俩要个孩子,再过几年就高龄了。”
她先生笑笑说:“好啊!”
时光又晃过了半年,夫妻俩在朋友的棋牌室打牌,谈笑风生间,她先生“呯”地从座椅上摔了下去,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她站起来,脑中一片空白。
朋友们镇定地找个毛巾,塞进病者的牙关……
她终于明白了公婆的客气……
她先生为了备孕,把治癫痫病的药停了。更要命的是她先生无精。
公婆对她的态度更客气,最后两个老人决定去抱养一个男孩,她也答应了。
她舍不得这个家庭的优渥条件,商品房两套,还有个门面房收租。而她的朋友们为了还房贷,经济紧张地恨不得一块钱掰两份用。如果她离婚了,真不知如何在单位混下去,在这小县城,个人隐私无处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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