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回小屋。」她说完便乖乖往回走。她能感觉到时雨跟在身後,但这次没再牵起她的手。她也感激对方没牵,只怕触碰到手的刹那又会引起她无法控制的剧烈反抗。
从那天起,时雨的手机还是常常响起,他依然会离去,她也不放弃,又试着逃了两次,结果相同,时雨很快就回来抓人。他不再问她要去哪里,答案彼此心知肚明,说破了只会徒增难堪。两人之间的气氛骤降,她已经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喜欢时雨,依恋淡了不少,填补空缺的是其他令人不悦的复杂情绪。有时她沉不住气开口问了很多为什麽,将那些禁忌的话题一一丢给他,希望他好好接起、好好回答。
他有回,但全是对不起。
她对此感到绝望,事实摆在眼前强迫她接受,还不准她反抗。她在绝望里挣扎,持续思索着还有没有其他方法时,察觉到一个小小的变化──每天喝的糖味道变了。
变化十分细微,不仔细品嚐很容易就被吞咽忽略,消失於舌尖。但她还是敏锐察觉到异样感,最明显的是她喝下糖後便会昏睡不醒,等她悠悠转醒,时雨早已不在,天sE也转黑进入她无法出门的夜晚。
糖里面被加了什麽?
她假装不知,喝了几天後发现没有一天能支撑住眼皮抵挡睡意,被迫接受时雨给的第二个牢笼。他为了防止她在他不在时逃离,用睡眠限制她的行动,好让他能回小温室工作,不需无时无刻照看着她。
他……为了避免麻烦,夺走她的意识和时间?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她不敢相信时雨会做到这种地步,那个人,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她,不是将「真夜」两个字作为礼物送给她,还教导她每个生命都很珍贵、强迫是件恶劣的事的那个人。
但时雨还是说对了,强迫会在对方身上留下无法修复的伤痕。她信了他一次又一次,换来的结果只有伤心和自我嘲讽。昏睡时的呼唤越是强烈,她越肯定自己必须逃离,要去见那些声音。
或许,它们所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她逐渐这麽相信,而那些声音的来源不在这个温室内,而是在「外面」。
穗、孤挺花都还好吗?还有彩sE的小鱼、她喜欢的树,她好久没见到他们,思念在时间的堆积下总会添增许多担忧,怕他们在她被控制的这段期间出了意外。
某天午夜,真夜带着朦胧的意识苏醒,屋内屋外都被夜sE笼罩,外头模糊的叶影有点吓人。她没穿上鞋,悄悄地推门走出,无声伸展双翅,以最轻柔的动作拍翅飞起。这是她几日前在睡不着的夜里想到的点子,白天她的自由被限制,那她就入夜再行动;平地有小闪光的监视,她不走平地改往空中飞,加上有黑夜的保护,应该能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飞在树木上方的真夜专注低头寻找穗的小屋,想偷偷潜进屋内叫醒对方,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她急需与人讨论,逃跑光靠她一人只是天方夜谭,但有人能一起思考一定能想到办法。
她不曾在夜晚飞翔,晚上的温室又有另一个样貌,俯视近似纯黑的墨绿,可以看到小小路灯在叶间发亮,分布在各处。有光,也增加了影,亮度不够,影子反而有企图吞噬光亮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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