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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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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器是小巧的透明锥形,那又是和温室、透明小屋完全不同的形状。真夜发现她的周遭充满各种形状,她大致分成两类,坚y和柔软。她的小屋、大温室、小温室、装糖的容器都被她定义为「坚y」,它们不会随意改变,无论她看了多久,还是原来那个模样。而孤挺花、藤蔓上的叶子、她喜欢的树和其他所有植物被她归类在「柔软」,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些微的变化。

        她常常观察它们的成长,每一次都带给她新的惊喜,尽管也会凋零,但凋零前落下的种子或蝴蝶带走的花粉又会带来新生。至於「糖」要分在哪一类,这让她困扰了很久,到现在还是拿不定主意。

        时雨在她旁边坐下,将容器递到她面前,右手转开锥形的尖端。看似完美无暇的锥形出现了缺口,漂浮在其中的红sE小球缓缓上升飘出,离开容器後,停在空中不再移动。红sE小球虽说是个「球」,但凝神细看并不是一颗安分的圆球,它不是固T,无时无刻都在小幅度的移动。微微颤抖着,表面激起不显眼的波浪,彷佛是个小小的生命。

        她第一次见到时有点畏惧,以为自己必须吃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才能存活,後来才知道那并不是「活」的,只是单纯的YeT,时雨将它称为「糖」。

        糖近在咫尺,她轻轻x1气,小球顺着气流进入她口中,触及舌尖时形T化作一汪甘甜,她闭上眼帘沉醉於那份香醇,舍不得让唾Ye轻易带走。但时雨必须看她喝下才能在每天的工作清单上打g,她只好乖乖吞咽。

        变回YeT的糖滑过喉咙流进她的身T,她能感觉到叶子的欢愉,心脏强健的跳动,全身的细胞都在为糖带来的养分感到喜悦。她每天都很期待他带糖来给她,糖不只甜美、会带给她营养,味道里还带着似曾相识的熟悉。那是种安全感,彷佛自己被好好守护着。

        她只知道两种YeT的味道,除了「糖」之外,就是无sE无味的水,能喝的也只有这两样,尤其时雨耳提面命,绝对不能随意将任何东西放进嘴里。嚐过糖的味道後,她相信自己不会对其他食物有兴趣,因为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东西能超越糖的美味。

        真夜满足睁眼,想着今天还没跟时雨说到什麽话。她每天都会和他说今天的小事,除了希望他可以不要那麽早离开,也希望有时能得到他的回应。但当她望进他那深棕sE的眼眸,却看到其中参杂着痛苦,似乎在忍着极大的悲痛。

        又是那个眼神。偶尔出现,令她措手不及。

        为什麽要那样看她?是她让他感到痛苦吗?冰冷的视线宛如幽暗的森林,她不小心误入,被她无法解读的情绪包围。它们无意伤害、囚禁她,她却找不到出口离去,迷失於他不知从何而来的哀戚。她好想问他痛苦难过的原因,是她做错了什麽,还是她什麽没做好,她愿意改,只要他不再备受折磨,她什麽都愿意做。

        「时雨……」她唤道,尽量轻柔,希望不会吓到他。她努力想着方法,想带他逃离森林。

        下一次的眨眼,那只眼眸里所有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不曾存在过。时雨对她微笑,嘴角上扬,眼睛却忘了要笑。他关上容器的盖子,容器又恢复成完美的锥形。她失去开口的机会,看他着手收拾仪器,直到他将提箱关上提起,对她说声「那我走了,明天见。」才慌忙起身跟上。

        真夜随着时雨踏下楼梯,他没有阻止,就和他来时一样,陪他走这段路也是被默许的小礼物。温室内的光亮越来越稀薄,目光所及之处都蒙上一层灰纱,太yAn带着温暖消失,他也必须离去。即使少了yAn光的温度也不会冷,她还是想央求太yAn别走,就如她想要恳求时雨留下。但很遗憾的是,她都做不到。

        「今天在走去等你时,新发现了一朵条纹小花,以前没看过那样的纹路,红蓝相间,红sEb蓝sE多一点,非常鲜YAn。条纹是横的,看久了会有点头晕,可是真的很可Ai喔,如果下次有时间能带你去看就好了。」她用自己的声音填满空白,也弥补刚才在小屋里错失的对话时机。

        时雨只是聆听也没关系,有他听她说话,光是这样就已经非常幸福。

        「我记住很多种植物的模样,知道它们生长在哪里,什麽时候会开花。如果你有空,我一种一种介绍给你听。虽然我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可是你一定都知道,你可以再教我吗?就像你告诉我孤挺花叫孤挺花,天堂鸟叫天堂鸟一样。」尽管她知道那个「如果」八成不会实现,「时雨喜欢什麽样的花?或是喜欢其他植物?我可以找来给你。」将问题抛给对方後,期待着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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