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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第四章 (7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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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若是我父亲最小的儿子,是父亲跟一个不起眼的侧室所生的。这个侧室在生下孩子後没多久就去世了,而鹤若在八岁时也因为得了传染病被父亲送出小田原城,不过除了父亲以外没人知道这孩子在哪。不幸的是一年以後我父亲也去世了,鹤若的下落便成了永远的谜团,连父亲身边的近臣也不得而知。我也确信这些服从於父亲的家老b我和兄长更想知道谜底。

        任谁也没想到,这位高贵的大名公子被送到了足柄郡的村庄里,由一对受命於组头[组头:其实是江户时期才出现的官职,负责协助管理村中事务。]的夫妇照看。我下到足柄的村落时,只见到一个健康的少年站在田间。

        「这位姐姐,不要再往前走了,田里的泥土会弄脏你的衣服的。」

        穿着粗糙白布衣裳的少年对我说,从他的眉宇间,我似乎看到了些许我儿时的模样。如此我便能笃定他就是我父亲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没有听他的劝告,自顾自地走近他,见我是位年轻的nVX,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戒备之心。如果一直长在城中,他这般年纪的孩子,估计早就深陷手足相争的漩涡、只能心惊胆战地活着。

        而我也不知道自己事到如今为何还要全盘听从兄长的命令。已在战场上杀过人的我,之後就要用袖中的胁差对准这孩子的喉管。

        趁他没笑着对我说出第二句话以前,我用刀T0Ng穿了他的脖子,来不及发出呜咽的鹤若的鲜血喷到了我脸上,他的白衣也被W染,点点血迹像斑驳的梅花。随後为了向兄长复命,他的脑袋也被我砍下,最後留在田地间的只剩一具无头屍T。此时是怎样的景象徜徉在我脑中呢?是得到同样待遇的一sE直幸,还是暴毙在屋中的父亲,抑或是在我耳边Y森笑着的兄长。

        然而杀Si鹤若的我仅能在梦中忏悔,因为没过多久,北条家的海上贸易又面临着严峻的问题。原先与我们有着紧密贸易关系的大明国因苦於东南沿海的匪寇侵扰,遂在举国的口岸施行对日之本的海禁政策,而後又稍许放宽、但只允许持有大明国政府颁发的公文书的船队往返停靠。这珍贵的公文书如今被尾张斯波氏把控着。

        尾张三河联军在之前与远江国的战争中并未取胜便匆忙停战,可尾张国的铁Pa0队也让今川纯信大人吃尽苦头。斯波氏主动放弃优势的原因,在於此前京都幕府发生的内乱。足利将军居住的京都被畿内[畿内:京都地区周边五国的统称。]一带的大名带兵包围,斯波氏听闻便打着救援将军大人的旗号、名正言顺出兵畿内。此举不仅打退了叛乱者,还令空有名头却软弱无能的将军家蜷缩於自己的视线之下。

        把控了幕府,斯波氏也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幕府才能持有的大明国的公文书。大明国有着先进的火器制造技术,日之本如今的铁Pa0等火器多从大明国进口而来,北条家自然也不例外。但眼下大明国商船的进出之地只剩下尾张国家门前的伊势湾,不光如此,从国内运出的货物也无法再出口到大明。这对於仰仗出口贸易的沿海国家来说无疑是毁灭X的打击。

        这一年是格里历的一五八三年,由初夏至深秋,相模与武藏国的酣战一连数月,心力交瘁的我退回到小田原城,像往年一般、等待着正月祭典的到来。到了冬日,城内的物资更为紧俏,连我面前的火盆里也没添进多少炭块,它发挥着若有若无的余热,似乎昭示着一簇旺盛的篝火即将熄灭的景象。

        不尽人意的收成、艰难曲折的海贸,穷尽奢靡的用度……数个问题在与武藏国持续两年的战争中接连爆发。兄长身残後,他自负的决断心却没有减退。他听取了淀川六郎的建议,与烧杀抢掠的海寇做起银钱交易。无论是大明国还是本国的海寇,都是一些迫於生计才走上邪路的流民。这些流民形成一定规模後便组成海寇船队、SaO扰沿海地区停靠的船只和居民。一言以蔽之,他们需要的不过是钱而已。而出钱不仅能免於海寇侵扰,还能借用他们在两国之间的走私航路,继续与大明国进行暗中贸易。然而养虎为患,得不到满足的海寇劫走了北条家高价购置的火器——这些火器原计画将投入新年结束後对武藏国茅崎城的总攻。

        在梦中忏悔着的我终究是醒了,兄长也在梦中被人当头一b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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