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成田大人刚结束一番陈词,雪华便立刻接上话头,丝毫不给我见缝cHa针的机会。
「事到如今也只有我这一把老骨头去救出胜彦大人了,若是胜彦大人遭遇不测,我也无法向夫人交代。」
事情最後有了转机,我没能如愿前往武州,而因身染疾病才赋闲许久的成田氏贺却再次奔赴前线。此人身上是没有什麽军功的,兄长大人又十分信任他,所以万分费解的我才会喊他为「老古板」。现下他又挺身而出,不是为了北条家,也不是为了表露武士的忠心,那应该是为了他口中的夫人——我的母亲。
三年前在伊豆的那个冬日,我曾私下里联络到一位曾在山中城伺候过我母亲的仆役,打探出了些许不为人知的过往。我母亲母家的笔头家老[笔头家老:首席家臣。]便是成田家,而成田氏贺先是作为客将随我母亲去到山中城,最後又辗转来到相模北条家。成田大人收起铠甲退居幕後的那一年,刚好是我母亲去世的第二年。他是为月夫人而战的,在月夫人逝去後便失去战斗理由的他,现在又要为北条家的兄妹赌上X命。而曾偏执地想要得到父亲专宠的母亲,是否有分出一点垂Ai给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武士?
如果明知对方无法Ai自己,又为何要为那个人拼上信念。那必然是因为不愿看到她在这动荡乱世中颠沛流离的模样。我知道她不能Ai我,我亦无法言明。但我仍要在这乱世中守住她的梦,让她能安逸地作为北条家的夫人,在虚像的花街中、做快活的倾奇者。
集会散去,仍坐在Y冷僻静的本丸中的、是无人捧场的闹剧主角。没能马上离开这个与她争吵过又令我难堪的屋子,只因为她还站大厅最深处的几案前,注视着空空如也的案台。那里原先摆放着北条家传的胴丸具足[胴丸与具足都是日式铠甲。],小时候我总Aim0那马手袖上的鳞纹图案——那也是北条家的家纹[家纹:在日本古代,几乎每一个武家氏族都会有自己的家纹。家纹多印在铠甲、武器或旗帜上,是家族荣誉的象徵。]。雪华的目光虽停留在一尘不染的具足架上,但她显然端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sE。
「阿照。」
我在厅中正襟危坐,然而总会时不时瞟她一眼。这一次终於被她发现,四目相接之後,又是她率先开口叫我的名字。
「谢谢你,为了我那麽努力。」
这一刻我脑中有某个数字在扑闪,是三七二十一。除去与她和兄长的侧室一同在城中用膳的时日,我有整整二十一天没有与她像现在这般在房中说话。我先是一怔,又发自内心拜服起我们之间的心有灵犀:她理解了我在闹剧中的演绎,可我又怕她看出我的真意来。
「我在情急之下就总会说出些荒唐的话来……」
我向她致歉,为的是这一次、同时也为上一次的胡言乱语。而她一如往常地捧起我的脸,脸颊上没淡去的掌印像堆积在一起的浓厚胭脂。
「抱歉,是我的冲动伤害了你。因为我不想看到阿照身负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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