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令羽的眼睛立时就亮了起来----银子?
“不知这银子……”,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样子太像一个唯利是图的守财奴葛朗台,任令羽稍停顿了片刻,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数额几何?合适能解到我北洋藩库?”
“二百六十万两!”,李鸿章嘴角突然扬起了个诡异的笑容。“而且早已在我北洋手中……只不过此时还在几家洋行和开平矿账上,那几家洋行地就罢了,就开平矿那五十二万七千五百两,要提出来,怕还需要费些时日……”
任令羽的一双瞳孔已经微微收缩----几家洋行,开平矿。还有那个数字,二百六十万两……所有这一切叠加在一起,似乎只有那一笔款项能满足全部的特征!
“莫非……”,他略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李鸿章,“太后是许我北洋动用那个……”
“你猜得不错!”,李鸿章抬手摩挲着剃得光溜溜地前额,“正是那笔各省报效地海军款项!怎么了,治明?”,他玩味地目光轻轻地落在任令羽的脸上。“很出乎意料?是么?”“学生……”,任令羽搜肠刮肚,一时间竟凑不出一句能作答的话来……
这可是。海军巨款啊……
在甲午战后针对李鸿章的如潮弹劾中,曾有这样一条罪状,就是说他曾以海军款项的名义,将总数近二百六十万两的白银分别存于汇丰、德华、怡和三个洋人开设的银行和开平矿务局中,按年生息以中饱私囊,即便是战前海军经费捉襟见肘之时仍未一己私利而一意孤行,以致北洋海军的经费不得增补,船械亦不得添置,始有甲午之败!
只是不知作此高论之人是否是当真不晓得。那笔总额达二百六十万两地所谓“海军巨款”究竟是个什么来处,而又是怎样的用处?
早在光绪十四年九月底,即西历的1888年10月,也就是“三海”工程方告修竣,而颐和园工程已经开始如火如荼地展开半年的那个时候,以“太上军机”身份,借孙毓汶之手遥控国政的醇亲王即致函李鸿章,向其透露“万寿山工程用款不敷”,并要李鸿章出面联络各地督抚。一起设法“集款二百万两存储生息,以备分年修理”。
对京师中的政治运作洞若观火的李鸿章方一接到信函,便立即悟出此信虽是以醇王的名义发出,但实际却是出自慈禧太后的授意!不敢怠慢的李中堂随即便以直隶总督名义致函两江总督曾国荃、两广总督张之洞、湖广总督裕禄、湖北巡抚奎斌,四川总督刘秉璋、江西巡抚德馨一干地方督抚,或直白或隐晦的将这件满清开国以来几乎是破天荒第一遭地中央向地方索贿的事件一一通告了这般封疆大吏们。
心领神会的各地督抚们随即开始争先恐后的一一报效,结果最后合计集款竟达二百六十万两,较之醇王最初索要的数目还凭空多出了六十万两之巨!但为了掩人耳目,以免旁生枝节。故而用“以海防、工作并为一案词意尚觉浑融”的路数。将这笔款项称为冠上了个“海军经费”的名目,并将其存诸北洋生息。只将利息按年解京,以补园工正杂款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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